巫刚缓缓收回手掌,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尘埃。
他目光平静地看向万里之外,艰难从山壁中挣脱出来,相互搀扶、衣衫褴褛、金色圣血染透道袍的接引和准提,淡淡道:
“现在,我们可以好好‘论道’了吗?”
接引和准提剧烈咳嗽着,每咳一声都带出点点金芒,那是他们受损的圣人本源。
他们看向巫刚的眼神,充满了惊惧、绝望、屈辱,以及一丝深入骨髓的无力感。
实力的差距,大到让人兴不起任何反抗的念头。
“道……道友……神通盖世……贫僧……佩服。”
接引声音沙哑干涩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,带着无尽的苦涩。
形势比人强,由不得他们不低头。
圣人不死不灭,但被镇压、被羞辱的滋味,比死亡更难受。
准提死死握着光芒黯淡的七宝妙树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,身躯微微颤抖,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今日之败,是他成圣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,道心都出现了裂痕。
巫刚对他们的反应不以为意,继续说道:
“今日论道,到此为止。有几句话,需说与二位知晓。”
他目光再次扫过这片残破的西方之地,声音如同大道法则,烙印在虚空,烙印在每一个西方生灵的神魂深处:
“西方贫瘠,乃天道定数,亦是尔等机缘。苦心经营,汇聚气运,本无可厚非。”
“但,莫要忘了根本,莫要行那巧取豪夺、损人利己之事。东方,不是你们可以随意伸手的地方。我巫族,更不是你们可以算计的对象。”
“今日毁你山门,伤你法体,是惩戒,亦是提醒。”
他最后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西方二圣,语气淡漠:
“好自为之。”
说完,他不再理会道心几乎崩溃的接引和准提,转身对诸位祖巫道:
“此间事了,我们走。”
帝江挥手撤去空间封锁,烛九阴收回弥漫的时光之力,共工也停止了对地脉的持续破坏。
十二祖巫汇聚一处,由帝江再次打开稳定的空间门户,从容踏入,身影消失在那荡漾的空间涟漪之中。
只留下满目疮痍、佛光黯淡的须弥山,以及两位气息萎靡、道心蒙尘、眼神中交织着屈辱、怨恨与深深无力的圣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