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风大,吹得火堆噼啪响。苏砚抱着刀坐在火边,赵莽在啃干粮。
“苏兄弟,你练过武没?”赵莽问。
“没正经练过。”苏砚想起洗剑池的粗活和周先生模糊的指点。
“那你这护卫,怎么当的?”赵莽好奇。
苏砚想了想:“监天司的季先生介绍的。”
“季先生?”赵莽眼睛一亮,“是那位季无涯季先生?”
“你认识?”
“听说过!”赵莽压低声音,带着敬畏,“那可是大人物。据说在监天司里,也是一等一的高手,眼光毒得很。兄弟,你能让季先生介绍,不简单啊。”
苏砚摇摇头:“只是机缘巧合,承蒙季先生关照。”
赵莽还想问,忽然,远处传来一声狼嚎。声音凄厉,在夜里传得老远。火堆旁的几个人都抬起头。
“狼?”有人问。
“不像。”老吴放下烟袋,眯眼看向黑暗里,“狼嚎没这么尖,带着股邪性。”
又是一声,这次更近了。
苏砚握紧刀柄,那是谢子游留给他的刀。赵莽也站起来,抽出背后的刀。
黑暗中,有绿光闪动。一盏,两盏,三盏……是眼睛。
“戒备!”钱多主事的声音响起,带着紧张。
商队的人纷纷抄起家伙,围成一圈。苏砚和赵莽背靠背,盯着黑暗。
绿光越来越近,渐渐显出轮廓。是狼,但比寻常狼大一圈,毛色漆黑,眼冒绿光,嘴角流着腥臭的涎水。
“是黑风狼!”有人惊呼,“这东西通常只在深山老林,怎么跑到官道附近来了?”
“不止一只!”又有人喊。
黑暗中,绿光越来越多,密密麻麻,少说二三十只,将它们团团围住。
钱多主事脸色难看:“点火把!围紧了!背靠车阵!”
火把纷纷点起,照亮四周。黑风狼围在车阵外,龇着惨白的牙,发出威胁的低吼。
苏砚快速数了数,二十八只。他经历过洗剑池底的生死,面对过周显的杀剑,心性早已不同,此刻虽惊,却不乱。
“麻烦了。”赵莽咽了口唾沫,握刀的手很稳,但声音发紧,“这玩意儿,凶得很,见血就疯。咱们这点人,怕是不好对付。”
老吴啐了一口,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:“怕什么,畜生就是畜生。”
他跳下车,竟从车底下抽出一把厚重的鬼头刀,刀身黝黑,刃口在火光下泛着冷光,显然不是凡铁。
“老吴,你……”赵莽瞪大眼,没想到这个寡言少语的赶车老头,竟藏着一把好刀。
“看什么看?”老吴横了他一眼,“老子走南闯北三十年,什么山精野怪没见过。几只畜生,也敢拦路?”他提着刀,走到车阵一个缺口处,横刀而立,气势陡然一变。
黑风狼低吼着,缓缓逼近,形成合围。
最前面那头体型最大的头狼,似乎被老吴的挑衅激怒,忽然人立而起,而后猛地跃起,带起一股腥风,直扑老吴面门!
老吴不躲不闪,甚至没有看那血盆大口,只是手腕一翻,鬼头刀自下而上,斜撩而出!
刀光一闪,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。
噗嗤!
血光迸溅。那头狼竟被从中劈开,两片尸身带着内脏哗啦摔在地上,血腥气顿时弥漫开来。
“好刀法!”赵莽忍不住大喝,精神一振。
老吴甩了甩刀上的血,咧嘴一笑,露出被烟熏黄的牙:“热身而已。”
狼群被同伴的惨死震慑,集体往后退了几步,绿眼里凶光更盛,却多了几分忌惮。
“它们要一起上了。”钱多主事沉声道,握紧了手中的铁尺。
果然,狼群在一阵低沉嘶吼交流后,突然散开,从四面八方同时扑了上来!
“守住各自位置!”钱多主事喊道。
厮杀瞬间爆发!
苏砚握紧刀,盯住扑向自己的一头黑狼。那狼极为狡猾,虚晃一下,突然从侧面跃起,利爪直抓他肋下。苏砚下意识侧身,用刀身格挡。
铛!狼爪与刀身碰撞,竟发出金铁之声,震得苏砚手臂发麻。那狼一触即退,落地后再次扑上,速度更快。
苏砚这次没有格挡,而是回忆着在洗剑池干粗活、与周显搏命时那种本能,不退反进,矮身,一刀由下而上捅向狼腹!
刀尖入肉,却不够深。那狼吃痛,狂性大发,不顾伤口,反口狠狠咬向苏砚持刀的手腕!
眼看森白狼牙就要咬中,旁边一道雪亮刀光闪过,赵莽及时赶到,一刀狠狠劈在狼颈上!
“咔嚓”一声,狼头歪斜,鲜血喷了赵莽一身。那狼惨嚎着倒地抽搐。
“苏兄弟,对付这些畜生,刀要狠,力要足!别犹豫!”赵莽喊道,喘着气,又是一刀,将另一只试图偷袭的狼劈翻。
苏砚拔出卡在狼腹中的刀,温热的血溅到脸上。他深吸口气,压下初次实战的紧张。
胸口那扇“门”,忽然微微一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