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邪?”苏砚一愣。
“不是邪恶的邪,是‘奇诡’的‘邪’。”吴老头眯起眼,“你画符时,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帮你?”
苏砚心里一跳,下意识摸了摸胸口。玉佩贴着皮肤,温温的。那股冰凉的气流也在体内缓缓流淌,只是比之前更安静,像是吃饱喝足后在打盹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苏砚老实说,“就是画符的时候,觉得身体里有股气,顺着笔尖流到符纸上。”
“气?”吴老头眼神一凝,“什么气?怎么来的?”
苏砚犹豫了一下,还是说了:“从井里上来后就有的。有时候凉,有时候热,说不清楚。画符的时候,它就会动。”
吴老头盯着他看了半晌,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。苏砚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气流从吴老头指尖透入,顺着他的经脉探入体内。那股冰凉的气流像是被惊动了,猛然一缩,缩进丹田深处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吴老头的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怪事。”他松开手,喃喃道,“你体内这股气……不像真气,也不像灵气,倒像是……某种本源?”
“本源?”苏砚不解。
“就是天地间最根本的力量。”吴老头说,“金木水火土是本源,阴阳五行是本源,但你这股气……我说不上来。它很古老,很纯粹,但也……很霸道。”
他站起身,在屋里踱了两步,忽然问:“你爹有没有给你留什么东西?”
苏砚想了想,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:“这个,是我娘留下的。还有……”
他又从怀里摸出那个小布袋,倒出那点金色薄片和黑色颗粒:“这些,是井底带上来的。”
吴老头先拿起玉佩,对着灯光看了许久,摇头:“这玉是好玉,但只是凡物,没什么特别的。”
他又捏起一片金色薄片,指尖搓了搓,脸色忽然变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他凑到灯下,仔细看了半晌,又用指甲轻轻刮了刮薄片的边缘,刮下一点金色的粉末,放在舌尖尝了尝。
“金鳞。”吴老头的声音有些发干,“是金鳞鲤的鳞片。”
“金鳞鲤?”
“一种异兽,生在极阴之地的寒潭深处,百年生一片金鳞,千年化龙。”吴老头盯着那片薄鳞,眼神复杂,“这东西,是炼制‘避水符’、‘破障符’的极品材料。一片就能换一座小城。”
苏砚愣住了。
吴老头又捏起一颗黑色颗粒,这次更加小心。他取出一根银针,轻轻刺破颗粒表面,凑到鼻尖闻了闻。
“龙涎砂。”吴老头的脸色更难看了,“深海蛟龙死后,尸骨风化,经千年海水冲刷,才能凝出这么一粒。这东西……是炼制‘御水符’、‘定海符’的主料,一粒可镇一方水域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苏砚:“小子,你知不知道,你怀里揣着的这些东西,足够让半个修行界抢破头?”
苏砚茫然摇头。
吴老头盯着他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,笑声里带着几分苦涩,几分释然。
“怪不得,怪不得周家要抓你,怪不得那口井要封。”他喃喃道,“金鳞鲤的鳞,深海蛟龙的涎砂……你爹从井里带出来的,到底是什么?”
苏砚也想知道。
他想知道那口井里到底有什么,想知道爹娘为什么必须死,想知道自己身上这些东西,到底意味着什么。
“这些东西,你收好。”吴老头把鳞片和砂粒放回布袋,塞进苏砚怀里,“贴身藏着,不要给任何人看,也不要告诉任何人,包括柳丫头和老七。”
苏砚点点头,把布袋和玉佩都贴身收好。
“至于你体内那股气……”吴老头沉吟片刻,“我教不了你。你爹当年走的路,是正道,是堂堂正正。你这条路,却是奇道,是剑走偏锋。该怎么走,得靠你自己摸索。”
“但有一点你要记住。”他盯着苏砚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,“不管是什么气,什么力,都是工具。用来救人,就是正气;用来害人,就是邪气。工具无正邪,人心有善恶。你爹当年就是这么教我的,现在我也这么教你。”
苏砚重重地点头。
“好了。”吴老头拍拍他的肩,“天快亮了,你去歇会儿。老七那边准备的差不多了,等天亮,咱们看看那三个周家人,到底有多大本事。”
苏砚确实累了,画了一夜的符,精神高度集中,此刻放松下来,只觉得浑身酸软。他走到墙角,靠墙坐下,闭上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