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春燕也抬起头,眼睛亮得惊人,

"一个毛球...卖七十文?"

她想起自己编那些毛球时,不过是一针一线缝上竹链子,一炷香的功夫就能缝好一个,

兔毛是自家养的兔子攒下来的,几乎没成本。

"全卖了?"

"全卖了。"

张春燕不由得可惜,

"可惜兔皮攒的不多了,不然还能多做些!"

这样想着,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,心里头那股劲儿一下子就被点燃了。

原来她编的这些,竟这么值钱!

林清舟看着桌上那堆银子,脑子却一阵一阵地发晕。

他其实还有很多话想说。

关于牙帖的事,

关于长期合作的事,

关于往后跑县城的固定路线,

关于药枕套交给爹在仁济堂寄卖的事....

还有家中产量要怎么跟上的事儿...

可今日在河上吹了一天冷风,又逆水划了几个时辰的船,脑袋昏沉沉的像灌了铅,眼皮也沉得厉害,

想说的话在舌尖上转了几圈,又咽了回去。

他下意识地伸手捏了捏太阳穴,眉头微微皱起。

晚秋坐在旁边,一直没说话,这会儿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。

她放下碗,轻声道,

"三哥,你先别想了。"

林清舟一怔,抬眼看她。

"我知道你脑子里装着好多事,可你今日累了一天,脑子都转不动了,

先好好吃口饭,今晚好好歇一觉,明日白天在家里,你再把你的打算慢慢跟大家说。"

林清舟看着她,那双清澈的眼睛是纯粹的关切。

他沉默了两息,终于松开了捏着太阳穴的手,轻轻"嗯"了一声,

"明日再说。"

旁边的林清山挠了挠头,看看晚秋,又看看林清舟。

一脸恍然,原来清舟是在想事情。

林清山瞧着清舟半天没吭声,还以为他累了不想说话呢。

吃完饭,众人各自散去。

林清舟揉了揉太阳穴,起身往西厢房走。

林茂源跟在他身后,到了屋里,伸手搭上他的脉,微闭双目片刻,眉头微皱,

"受了寒,气血有些滞,若是不管,明早起来怕是要发热头疼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