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) 从澄江船厂码头解缆出发时,日头正好偏过正南,暖融融地照在水面上。
回程是逆着一点水势,林清山却丝毫不见吃力。
他手腕轻转,那橹在他手中仿佛活了一般,借着水流的回旋,每一次推送都恰到好处。
林清舟坐在他身侧,长桨入水的节奏也比方才从容了许多,
虽脸上仍没什么血色,但胃里那股翻搅的劲儿到底是被冷风吹散了些。
晚秋坐在船头,手里攥着那块新领的桐木船帖和铜牌,指尖摩挲着上面凸起的朱砂印痕,心里头那点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。
她抬头望着前方,河道蜿蜒,两岸的枯苇和村落一点点往后退去。
这水路走惯了,竟比陆路还让人心定。
去时大半个时辰不到,回程虽慢了些,也不过多花了一盏茶的时间。
等清水村那片熟悉的灰瓦屋顶出现在河道尽头时,日头才刚往西斜了一竿子的距离。
林清山远远便瞧见了自家的码头,他深吸一口气,将橹柄往怀里一带,船头灵巧地一转,
林清舟配合着将长桨往水中一抵,船身借着力道轻轻一荡,稳稳当当地贴上了码头石阶,几乎没怎么晃动。
“成了!”
林清山将撑篙往岸上一扎,固定住船身,回头冲晚秋和清舟咧嘴一笑,
“这可比赶牛车快多了,这要是拉货去镇上,来回能省下大半天功夫!”
林清舟站起身,脚踏实地那一刻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只觉得连呼吸都顺畅了。
他默默将长桨收起,跟着大哥一起将橹和桨扛上了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