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轻声道,
“天下熙熙,皆为利来,天下攘攘,皆为利往,
她之所以不肯放过你,自然是因为你身上还有她所图的东西。”
林静友沉默了。
他不是一个愚钝的人,只是他从小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,习惯了退让,习惯了躲避,习惯了用“算了”来安抚自己。
可周婉茹今夜的话,像是一根手指,轻轻戳破了他一直以来的那层窗户纸。
周婉茹看着他沉默的样子,没有继续说下去。
她知道有些话点到即止就好,说多了反而适得其反。
她伸出手,轻轻覆在他攥紧的拳头上,声音柔和却带着分量,
“夫君,一味的退让和忍让,是没有用的,
有些人,你退一步,她便进一步,你让一寸,她便攻一尺。”
林静友低着头,看着那只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,沉默了许久,
最终缓缓反手握住了她的手,低声道,
“我知道了...”
“那你打算....把她怎么办?”
周婉茹端起茶盏,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,
“送到官府去。”
林静友微微一怔,
“送官府?”
周婉茹点了点头,放下茶盏,目光清正,
“她不是咱们府里的人,是外头的人,私下处置了,反倒落人口实,不如交给官府,按律法办。”
林静友想了想,又问,
“那...以什么名义送?”
周婉茹显然早已想好了,不紧不慢地道,
“下药意图不轨,她一个外乡女子,无亲无故,在酒菜中下药,意图谋害白府大爷,人证物证俱在,
你是人证,那壶剩下的酒和那桌菜是物证,送到县衙,自有官府审问发落。”
林静友听完,沉默了好一会儿,还是说道,
“就按你说的办吧...”
正说着,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叩门声。
“小姐,是我。”
门外是杏儿的声音,透着几分急切,
“周康有要紧事来回。”
周婉茹抬眼看向林静友,见他点了点头,这才扬声道,
“进来。”
门被推开,周康大步跨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