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启朱唇,声音带着久未言语的沙哑干涩,却依旧稳静从容,扬声唤来近身侍女:“春华。”
耳室里的春华闻声轻步入内,垂首恭顺待命,王子卿眸色平和,语声轻缓:“去备妥沐浴之物,热水候着。”
话音落,她转头看向身侧垂手而立的冬雪,眉眼温润,语气带着几分温和:“你去调配产后滋补的药浴药材,按秘方慎量配伍,不可有半分差池。”
“是,属下遵命。”两名侍女敛衽轻声应下,步履轻缓、不敢惊扰半分,躬身退下各司其职。
顷刻间,寝殿内只剩王子卿一人。
她盘膝端坐于软榻之上,脊背挺直如苍松翠竹,不见半分佝偻懈怠,缓缓阖上双眸,纤长指尖轻搭膝头,摒去脑中万千杂念,静心凝神。绵长气息自鼻间缓缓吸入,直沉丹田,一点点唤醒体内沉寂数日的大宗师真气,缓缓催动内力,沿周身经脉徐徐游走。
浑厚而温润的内力,缓缓淌过每一处滞涩经脉,将她连日昏迷淤积在体内的顽浊沉疴、产后淤血,一点点包裹、一丝丝化开,再缓缓循着毛孔肌理,排至体外。经脉间原本的酸胀、滞闷、虚软,随着真气运转小周天,渐渐舒展开来,四肢百骸的沉重乏力一点点散去,周身通泰舒然。
她以内力内视腑脏经脉,待探得体内浊气尽散、淤堵全通、经脉澄澈无碍,沉寂多日的修为尽数归位,才缓缓收功,轻舒一口气。
之前产后孱弱不堪、周身虚浮的不适感荡然无存,筋骨重回未生产前的轻盈矫健,大宗师的沉稳气韵内敛于心,再无半分羸弱病态,只觉通体舒泰,神清气明。
只是殿内空气,仍萦绕着一丝淡淡血腥气,混着体内排出的浊污气息,贴身衣衫早已被浊汗浸透,黏腻地贴在肌肤上,甚是难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