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仿佛在回忆什么,声音带着一丝缥缈:“龙华寺古塔之下,曾有一口‘净心泉’,据传连通地脉,水带灵韵。可惜,二十年前那场大火,塔身半毁,泉眼也早已干涸淤塞。”
“静安寺有一株千年银杏,根系所及,或有灵机。不过那里如今香火鼎盛,人多眼杂,日本浪人和76号的特务也常去‘拜佛’,藏不住人。”
“还有一处……”他声音更低,几乎微不可闻,“在租界边缘,靠近徐家汇的地方,有一片荒废的西洋人墓园。那里地势特殊,阴气与生气交汇,早年有些修行之人认为那里是‘阴极阳生’之地,偶有灵气汇聚。不过,那里如今乱葬岗一般,蛇虫鼠蚁滋生,寻常人避之不及,而且……听说最近也被一些不明身份的人盯上了。”
他说了几个地点,却又一一否定,仿佛只是随口提起,并无意真正指点。
但沈逸尘和婉清却听得极其认真。尤其是最后一个——荒废的西洋墓园。阴极阳生……这描述,隐隐与归藏之力中“死中蕴生”的意境有些契合。而且,乱葬岗、人迹罕至,某种程度上,反而可能成为灯下黑的藏身之所。
“多谢柳大夫告知。”沈逸尘诚恳道谢,无论柳三针出于何种目的,这些信息本身就已极为珍贵。
小主,
柳三针哼了一声,不再说话,似乎真的睡去了。
目标似乎有了一线模糊的影子,但如何抵达,仍是天大的难题。
“就算那墓园可行,我们怎么过去?”阿勇忧心忡忡,“外面到处都是眼线,带着两个重伤员,根本不可能悄无声息地穿越大半个市区,进入法租界。”
这确实是核心问题。强行突围,无异于自投罗网。
婉清的目光再次落到掌心那枚冰冷的铜钱上。老乞丐给出警告,也仅仅是警告,他并未提供具体的帮助。所有的路,似乎都走到了尽头。
就在这时,一直静静调息的婉清,忽然感觉发间的白玉簪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温热。这温热转瞬即逝,却让她心神一震!她立刻凝神内视,发现玉簪内部那原本沉寂的光华,似乎比之前活跃了一丝,虽然远未恢复,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完全死寂。
是逸尘的苏醒,带来了某种转机?还是……时间的流逝,让它自行恢复了一丝元气?
无论如何,这微小的变化,如同在无尽黑暗中看到的一星萤火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抬起头,眼中重新燃起决绝的光芒:“不能坐以待毙。我们必须主动创造机会。”
“如何创造?”沈逸尘看向她,眼神带着询问与支持。
婉清的思路飞快清晰起来:“陈世昌布下天罗地网,主要力量必然集中在他们认为我们最可能出现的码头、车站和主要干道。对于南市这片鱼龙混杂的贫民窟,他更多的是撒网搜查,力量相对分散。”
她指向窗外:“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,制造混乱,调虎离山。”
“制造混乱?”阿勇眼睛一亮,“林姑娘的意思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