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与虎谋皮……”她在心里默默咀嚼着这四个字。这只“虎”,似乎也并不全然冰冷。至少,在生死关头,他从未舍弃过同伴。
天刚蒙蒙亮,四人便收拾好行装,准备离开归林歇。
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门,晨雾尚未散去,山林一片静谧,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围攻从未发生。只有门上残留的几道裂纹和地上依稀可辨的杂乱脚印,诉说着昨晚的真实。
客栈老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前厅柜台后,依旧擦拭着茶杯,对整装待发的四人视若无睹。
傅清辞走到柜台前,放下远超房费的钞票,沉声道:“多谢收留。”
老板擦拭的动作顿了顿,浑浊的眼珠抬了抬,扫过傅清辞略显苍白的脸,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江小碗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,像是叹息,又像是某种无言的警示。他没有收钱,只是沙哑地说了句:
“东南有瘴,林深多诡。活人莫入,死人……难回。”
说完,他便低下头,不再看他们,恢复了那副与世隔绝的模样。
东南!正是“怨根”感应的方向!
四人心中俱是一凛。老板这话,是警告,还是,提示?
不再耽搁,四人踏着晨露,快速离开了归林歇,再次投入莽莽山林,朝着东南方向行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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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天的山林恢复了生机,鸟鸣清脆,空气清新。但有了之前的经历,没人敢放松警惕。老莫依旧在前开路,傅清辞断后,江小碗和苏槿走在中间。
越往东南方向走,地势越发崎岖,植被也越发茂密阴森。巨大的蕨类植物和缠绕的藤蔓几乎遮蔽了天空,光线变得昏暗,空气中开始弥漫着那股熟悉的、甜腻中带着腥气的异香,比在蛊城附近闻到的更加浓郁。
“瘴气开始变重了。”傅清辞提醒道,示意大家将老板给的避瘴根茎含在口中。那强烈的苦涩味再次弥漫开来,让人头脑清醒,却也驱不散周遭环境的压抑。
江小碗集中精神,努力扩展着自己的感知。她能清晰地感觉到,随着不断深入,周围环境中那种“不好”的气息越来越浓,如同无形的薄纱,层层叠叠地笼罩下来。腕间的五帝钱持续散发着稳定的温热,像一盏风中的孤灯。
中午时分,他们在一条浑浊的溪流边短暂休息。
苏槿累得几乎虚脱,也顾不得形象,直接坐在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上,揉着酸痛的小腿。“我的脚,感觉已经进化出了独立的痛觉神经系统。”她苦中作乐地抱怨了一句,试图用幽默缓解紧张,但效果甚微。
老莫沉默地分发着所剩无几的压缩干粮。傅清辞则站在溪边,凝视着浑浊的、泛着诡异泡沫的河水,眉头紧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