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该存在?”老板怪笑一声,放下茶杯,伸出那只断了一指的右手,摩挲着光滑的断口,眼神变得有些悠远,“什么是该?什么是不该?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有些东西,看着不该存在,偏偏就赖着活了下来;有些该存在的,说没,也就没了。”
他这话说得云山雾罩,却让偷听的江小碗心中一动。她想起秦老板,他作为“护棺人”,似乎也并非完全遵循古板的教条。
“比如……葬月棺?”傅清辞直接点明了核心。
老板擦拭茶杯的动作顿了顿,昏黄的光线下,他脸上的皱纹仿佛更深了。“那玩意儿啊……是个祸害,也是个念想。多少人因为它死了,疯了,可还是有人前仆后继地往上扑。”他看向傅清辞,目光锐利了些,“你也是为了它来的吧?跟你老师一样。”
傅清辞没有承认,也没有否认,只是问:“您认识我老师?”
“司徒明轩……当年也是个惊才绝艳的人物,可惜,心太大,手伸得太长,碰了不该碰的东西。”老板摇了摇头,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是惋惜还是嘲弄,“你们这一脉,总是这样。守着规矩的,觉得你们是叛徒;想打破规矩的,又嫌你们不够彻底。里外不是人。”
傅清辞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道:“我只想终结这一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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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终结?”老板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,嗬嗬地低笑起来,笑声在空旷的前厅里回荡,显得有些瘆人,“拿什么终结?用守棺人的血?还是用你们祭司那套老掉牙的献祭法子?”
祭司!他果然知道傅清辞的底细!
江小碗和苏槿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。这个看似行将就木的客栈老板,知道的东西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多得多!
傅清辞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,但声音依旧平稳:“看来,您知道得很多。”
老板止住笑,浑浊的眼睛盯着傅清辞,像是要把他看穿:“我知道的,不一定是你想听的。小子,听我一句劝,有些浑水,蹚得太深,就上不来了。司徒明轩就是例子。”
“多谢提醒。”傅清辞站起身,似乎不打算再谈下去,“房钱我们会照付。”
他转身欲走。
“等等。”老板忽然叫住他,慢吞吞地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,扔到傅清辞面前,“这个,或许你们用得上。”
傅清辞拿起布包打开,里面是几块黑乎乎、像是某种植物根茎的东西,散发着一股苦涩的气味。
“山里瘴气重,这个能避一避。”老板说完,便不再看他们,重新拿起茶杯,专心致志地擦拭起来,恢复了那副与世隔绝的模样。
傅清辞看了看手里的东西,没说什么,将布包收起,转身朝廊道走来。
江小碗和苏槿连忙退回通铺。
片刻后,傅清辞推门进来,神色如常,仿佛刚才那场暗流涌动的对话从未发生。
“问到什么了?”苏槿迫不及待地追问,眼镜后的眼睛闪着求知的光。
傅清辞将那个小布包放在炕上:“老板给的,说是能避瘴气。”他顿了顿,看向江小碗,目光深邃,“他还提到了‘守棺人的血’和‘祭司的献祭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