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间通铺。”傅清辞走上前,将几张钞票放在柜台上,语气如常,“清净点的。”
老板伸出枯瘦、断了一指的手,慢吞吞地收起钱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:“通铺在后院,自己过去。早饭在厨房,自己弄。”他顿了顿,那双浑浊的眼睛似乎有意无意地在江小碗脸上停留了一瞬,“几位客人,这次……打算住几天?”
“看情况。”傅清辞淡淡道。
老板不再多问,低下头,继续擦拭他的茶杯,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通铺在后院一排低矮的平房里,条件比前楼的房间还要简陋,一个大通炕,铺着发黄的草席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霉味和……某种淡淡的草药味。
“这地方……真的安全吗?”苏槿打量着四周,忍不住抱紧了手臂,这里比前楼更加阴冷。
“至少暂时甩掉了后面的尾巴。”老莫检查了一下门窗,又将耳朵贴在土墙上听了听,“这里视野开阔,有什么动静容易发现。”
傅清辞放下简单的行李,对江小碗和苏槿说:“你们先休息,我和老莫去弄点吃的,顺便看看情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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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离开后,通铺里只剩下江小碗和苏槿。苏槿几乎是立刻瘫坐在炕沿,揉着酸痛的小腿,唉声叹气:“我的脚……感觉已经不是自己的了。这比我连续熬三个通宵写论文还要命。”
江小碗靠在门边,依旧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。那片衣角被她紧紧攥在手心,几乎要被汗水浸透。
“江小碗,”苏槿忽然抬起头,看着她,语气带着一丝探究,“你好像……从昨晚开始就有点不对劲。是太累了吗?还是……”她推了推眼镜,“发现了什么?”
江小碗心里一紧,面上却努力维持平静:“没什么,只是有点担心。”
苏槿显然不信,但她没有追问,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:“傅顾问这个人,确实很难看透。不过,就目前而言,他的决策还没有出现重大失误。在黑水镇,如果不是他提前有所警觉,我们可能就被堵在旅馆里了。”
她像是在安慰江小碗,又像是在说服自己。“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,至少目标一致。在找到你父亲和弄清葬月棺真相之前,维持表面的合作是必要的。”
江小碗知道苏槿说得有道理。但她无法告诉苏槿那片衣角的事情,也无法描述自己心中那种越来越强烈的不安。傅清辞像一座冰山,她看到的,永远只是浮在水面上的那一角。
过了一会儿,傅清辞和老莫回来了,手里端着几碗热气腾腾、卖相普通的稀粥和几个干硬的馍。
“厨房里只有这些。”傅清辞将一碗粥递给江小碗。
江小碗低声道谢接过,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他的。他的手指很凉,像玉石。她飞快地缩回手,垂下眼睑,小口小口地喝着几乎没什么味道的粥。
傅清辞看了她一眼,没说什么,自己也端起碗,吃得很快,但动作依旧不失优雅。
老莫三两口喝完粥,又拿起一个馍啃着,对傅清辞说:“外面很安静,没发现异常。老板一直在前厅擦杯子,没跟任何人接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