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山的路比上山时更让人感到心惊胆战。
每一步都踩在紧绷的神经上。风吹草动,鸟雀惊飞,都能让江小碗的心跳漏掉半拍。
苏槿紧跟在她身后,呼吸急促,平日里那份学术精英的从容早已被疲惫和紧张取代,只剩下求生的本能。
老莫断后,工兵铲横在身前,眼神如鹰隼般扫视着后方和侧翼。
傅清辞走在最前面,他的背影依旧挺拔,步伐稳定得不像是在潜行,反倒像在自家后院散步。但这种稳定,在此刻却莫名地给人一种诡异的安全感。
山路蜿蜒向下,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。竹叶遮天蔽日,光线骤然暗淡下来,空气也变得阴凉。脚下的落叶层厚厚的,踩上去软绵绵的,几乎吸收了所有的脚步声,四周安静得只能听到他们自己的呼吸声。
突然,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,顺着山风飘了过来。
那声音极轻,极缥缈,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,又像是贴着你耳根在哼唱。曲调婉转哀怨,用的是一种古老晦涩的方言,听不清具体唱词,但那旋律,却透着一股子浸入骨髓的悲凉,又有隐隐不祥感。
江小碗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!
这歌声,和昨晚在盘山公路上听到的,几乎一模一样!是“送嫁歌”!
她猛地看向傅清辞,只见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,虽然没有回头,但后背明显比刚才更加紧绷。
“又……又是那个……”苏槿的声音带着哭腔,死死抓住江小碗的胳膊,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肉里。
老莫低咒一声,握紧了工兵铲,警惕地望向歌声传来的方向——那似乎是竹林更深处。
歌声时断时续,忽左忽右,像是在山林间飘荡的游魂,找不到归宿。它并不响亮,却拥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直往人脑子里钻,勾起心底最深的恐惧和不安。
江小碗感觉手里的五帝钱挂饰开始微微发凉,清晰地提醒着她,有东西在靠近。
“别停,别听,往前走。”傅清辞的声音低沉而冷静,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将几人从恐惧的泥沼中短暂拉出。
他加快了脚步,几乎是带着他们在竹林里小跑起来。
然而,那歌声如影随形。他们快,歌声也仿佛离得更近;他们慢下来辨别方向,歌声就又飘远一些,像是在戏耍他们,又像是,在引导他们?
“它好像是在引导我们去某个反向!”苏槿颤声说道,她虽然害怕,但观察力和逻辑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