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栈老板布下的防护,正在被快速消耗。
“不能待在这里!去楼梯口!那里空间狭窄,易守难攻!”傅清辞语速极快,剑势不停,每一剑都精准地点在试图突破防线的纸人关节或眉心,将其暂时逼退。
老莫会意,工兵铲舞得密不透风,低吼道:“我开路!江小姐跟紧傅先生!苏博士,断后!”
江小碗心脏狂跳,但极度的恐惧反而催生出一丝异常的冷静。她紧紧跟着傅清辞,腕间五帝钱的温度持续传来,像是一个无声的安慰。她能感觉到,这股力量并非无限,它在持续地消耗,如同一个逐渐漏气的皮球。
就在四人艰难地向楼梯口移动时,那个捧着怀表的纸人,始终游离在战圈之外,用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她。突然,它猛地将怀表向前一递!
“铛啷啷……”怀表掉落在满是纸屑和黑水的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几乎是同时,江小碗的脑海“轰”的一声,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炸弹!
不再是碎片,而是一段清晰得令人窒息的感觉——冰冷的黑暗,空气稀薄到令人肺部刺痛,粗糙的木屑硌在背上的触感,还有……一种被活埋的、无边的绝望和恐惧!
是父亲!这是父亲此刻正在经历的感受!
“呃……”共情带来的剧烈痛苦让她闷哼一声,脚步一个踉跄,脸色瞬间变得比傅清辞之前还要苍白。
“江小碗!”傅清辞一把扶住她,触手一片冰凉,他眼神一凝,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
“我爸……他还活着……他被困在一个……像棺材一样的地方……”她声音颤抖,语无伦次,但核心信息却清晰地传递出来。
傅清辞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有震惊,更有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决绝。他握剑的手更紧了几分。
突然,所有的纸人动作齐齐一顿,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紧接着,它们如同潮水般向后退去,不是溃散,而是有序地退出了客栈大门,消失在浓稠的夜色里。连地上那些破损的纸人和黑水,也如同蒸发般迅速消失不见。
转眼间,客栈一楼只剩下满地狼藉、破碎的大门和惊魂未定的四人。
唢呐声,不知何时也停止了。
死寂,比之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,笼罩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