闯军大营,流民营区。
赵兵挎着刀,在窝棚间巡视。他身后跟着两个手下,都是他从禹州带过来的老兄弟。
窝棚区很乱,臭气熏天。流民们挤在简易的棚子里,有的在睡觉,有的在发呆,有的在低声哭泣。他们都是从北边逃荒过来的,被闯军收拢,说是给饭吃,其实就是炮灰。
赵兵面无表情地走过。这样的场景他见多了,早就麻木了。乱世之中,谁不可怜?他自己能活下来就不错了。
“赵头儿,这边。”一个手下指着前面。
几个流民围在一起,似乎在争抢什么。赵兵走过去,人群自动分开。地上躺着半个发霉的饼子,两个流民正为它厮打。
“住手。”赵兵冷声道。
那两个流民停下来,惊恐地看着他。
赵兵踢了踢地上的饼子:“谁的?”
“我、我先看见的……”一个流民小声说。
“放屁!是我捡的!”另一个不服。
赵兵拔出刀,刀光在火光下闪了一下。两个流民立刻噤声。
“一人一半。”赵兵把饼子掰成两半,扔给他们,“再闹事,都砍了。”
“谢、谢谢赵头儿!”两人接过饼子,千恩万谢地跑了。
赵兵收刀回鞘,继续巡视。他知道这些流民可怜,可他能怎么办?他自己也不过是个降兵,在闯军里地位低下,能保住自己和手下几十号人的命就不错了。
“赵兵!”
一个老营兵走过来,穿着皮甲,腰挎马刀,是任继荣的亲兵队长。
“刘队长。”赵兵抱拳行礼。
刘队长上下打量他一眼:“任将军叫你去。”
“是!”
赵兵跟着刘队长往中军大帐走。路上经过老营兵的营区,那些兵正在擦刀磨枪,见赵兵走过,有人嗤笑一声:“降兵头子来了。”
赵兵装作没听见,继续往前走。在闯军里,降兵地位最低,老营兵看不起他们,流民也怕他们。他这个监工,两头不讨好。
到了大帐,任继荣正在看地图。见赵兵进来,摆摆手让他等着。
赵兵恭敬地站在一旁,目不斜视,耳朵却竖着听。
“……流民营里今天又饿死了四十多个。”一个将领在汇报,“再这么下去,怕是要闹事。”
任继荣头也不抬:“闹事?那就杀几个立威。八万流民,死几千个不算什么。”
“可粮草……”
“粮草不用担心。”任继荣抬起头,“田将军说了,最多围一个月,襄城必破。破了城,什么都有了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赵兵:“你那边怎么样?”
赵兵躬身:“回将军,还算安稳。就是粮食不够,一天一顿稀粥,很多人饿得走不动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