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舷窗外,已是一片混沌的乳白色,就连机翼末端的航行灯,也只有一团模糊的血色光晕,机长后颈渗出细密的汗珠,正顺着脊椎凹陷缓缓流下,明显可以看出他十分紧张。
突然,机身朝左侧急剧倾斜。叶一诺的肩膀重重地撞在隔板上,于翔下意识伸手去扶她,却被惯性甩向另一侧。
“右侧引擎喘振!”副驾驶的呼喊声和警报蜂鸣声,几乎同时在驾驶舱内炸开。
此刻舷窗外,浓雾被引擎喷流撕扯成旋转的涡流,宛如无数条灰白色的巨蟒,在机身周围不停地绞缠。
约翰突然用英语大喊一声,叶一诺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,他喊的不是指令,而是在向上帝祷告。
……
“高度八百,穿出!”就在这个时候,机长的声音仿佛从水底冒了出来。
几乎在同一瞬间,舷窗外的乳白色骤然破裂,阳光如瀑布般洒落进来,将驾驶舱照得清清楚楚。
叶一诺下意识眯起眼睛,下方云海如同凝固的雪原,向着地平线绵延,上方则是近乎冷酷的湛蓝,蓝得让人心酸。
她低头看了看腕表,13点15分,她望向窗外逐渐变小的城市轮廓,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,这真是惊心动魄的15分钟。
约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整个人向后瘫倒在座椅上,右手在胸前画了个十字。
他转头看向叶一诺,灰蓝色的眼睛里,还残留着惊魂未定的血丝,嘴角挤出一个苦笑:“你们华国人,都这么不怕死吗?”
叶一诺松开紧抓座椅靠背的手指,指节因过度用力泛着青白,掌心还有四道深红的压痕。
她低头看了看,忽然笑了,笑容里透着劫后余生的轻松,看向约翰说道:“当然怕!我们也是血肉之躯……”
“那他怎么敢这样拿自己的生命冒险呢?”约翰不解地指向后面的机舱,眼底深处满是疑惑。
“约翰同志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