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卫国失声叫了出来。
他脑子飞快地转着,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。
“一千二的出库价,再加两百的运费,到岸价不就成了一千四百块一吨了?”
“现在粤省那边的市场价,撑死了也就一千一二!”
“谁会花一千四去买?这不是纯纯的冤大头吗?”
“这等于每卖一吨,就得净亏两百块!”
“十万吨……我的天,那不是要净亏两千万?!”
周卫国瞪大了眼睛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算出来的结果。
这哪里是做生意。
这分明是让人往火坑里跳!
林国栋颓然地靠回椅背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精气神。
“没错。”
“所以,这根本就是个死局。”
“我们找了那么久,根本没人敢接这个盘。”
“现在上面天天开会,天天吵,谁也拿不出个章程来。”
“所有人都被逼到了绝路上。”
他端起酒杯,将杯中剩余的白酒一饮而尽,脸上写满了绝望。
饭桌上的气氛,压抑到了极点。
“哎呀,吃饭吃饭,说这些烦心事干什么。”赵淑琴看不下去了,连忙打圆场。
“天大的事,也得先填饱肚子。来,国栋,尝尝这鱼。”
可谁都没有动筷子的心思。
周正豪却伸出筷子,夹起一块母亲烧的红烧肉,放进嘴里。
肉质软糯,肥而不腻,是他从小吃到大的味道。
他慢条斯理地咀嚼着,神情平静得可怕。
在林国栋和周卫国的满面愁容与绝望中,他的镇定,显得格格不入。
那双清亮的眸子里,没有丝毫的慌乱,反而沉淀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深邃。
“啪。”
他放下筷子,一声轻响。
所有人的目光,瞬间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。
周正豪看着林国栋,声音平静,却字字清晰。
“姑父。”
“高继业留下的那个窟窿,总额到底是多少?”
林国栋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,端着酒杯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,指节已然泛白。
他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最后一丝精气神,浑浊的眼球里,只剩下了一片死灰。
“四千万。”
他声音沙哑,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喉咙深处用尽全力挤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