倪月依言抬头。天空依旧灰蒙,晨雾未散,但云层缝隙间透出的光线轨迹清晰可辨。她发现那些光线在进入光域范围后会发生微偏,像是被某种场力折射。她记下角度变化,心中已有估算。
“我们没走错。”她说,“偏差不超过三度。”
三十里路,走了近两个时辰。
中途无人交谈,也不曾休息。他们的体力尚可,但精神需持续对抗环境干扰。越往深处,空气越稀薄,呼吸渐重,胸口有轻微压迫感。叶凡察觉到自己左肋旧伤位置传来钝痛,不是撕裂,更像是被无形之物挤压。他未声张,只将左手悄然覆于其上,借祖源之气缓缓疏导。
终于,前方景象变了。
地面光纹不再零散浮现,而是连成一片完整图景——一个巨大的环形区域铺展眼前,直径约百丈,中央凹陷,似一口干涸的古井。井壁并非岩石,而是由凝固的光构成,色泽混沌,时而泛出紫金,时而转为幽蓝。井口上方悬浮着数道游离光丝,长短不一,缓缓旋转,如同星轨初成。
叶凡站定,望着那口光井。
他认得这种结构。不是人为布置,也不是阵法残迹,而是天地规则在特定条件下自发凝聚的形态。上一章末尾感知到的“门的趋势”,正是由此而来。
倪月走到他身边,伸手轻触其中一道光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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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尖刚碰上,整条光丝骤然明亮,随即传递回一段波动——非语言,非图像,而是一种纯粹的意志片段,古老、寂静、带着不容置疑的召唤意味。
她收回手,低声说:“它在等我们。”
叶凡看着她侧脸,看见她眼中映出的光丝倒影微微跳动。他知道她没夸大。那种感觉他也感受到了,不在耳中,不在脑中,而在心口最深处,像是一根线被轻轻扯动。
但他们没有立刻踏入。
前方压力更强。靠近光井十步之内,呼吸已变得困难,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砂砾。身体本能地想要后退,肌肉紧绷,脚步微挪。就连意识也开始动摇——是否该暂缓?是否应先回宗族调集资源?是否……还有更好的时机?
叶凡低头,右手缓缓探入怀中,取出一块东西。
是残剑断裂时崩飞的一小片碎片,边缘锋利,沾着干涸的血迹。他握紧它,金属刺入掌心,带来真实的痛感。
“若等万全,永无开始。”他说。
声音不大,却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