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胭脂,你是不是对爹有怨气,故意这样说的?”卞牛医小心翼翼道。
他以为胭脂是在怨自己没有给她尽快找好夫家,让她及笄后仍然待字闺中。可他想为胭脂寻个好夫家,绝不是想要贪慕虚荣,从中谋利,他就这么一个女儿,只想要她余生都平安喜乐。
“爹的苦心女儿都知道,可齐大非偶,就算爹给女儿攒再多嫁妆,也不可能有官宦人家愿意娶我。”胭脂突然就想通了,“若真有人愿意,必然是觊觎女儿的嫁妆,而不是真心迎娶,说不得日后会谋财害命。”
胭脂认真地看着他爹:“我从不觉得爹给牲畜治病是什么丢人的事情,我们本本分分做人,又不偷不抢,只有肤浅之人才会瞧不起我们。带着嫁妆嫁人也难免日后仰人鼻息,女儿想要有一技之长,自己养活自己。”
卞牛医晚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,纠结了一夜,做出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,他要教女儿成为牛医。
女儿说得对,有一技之长才能有立足之本,把自己的余生寄托在嫁人上,指望男方有良心会善待她,无异于赌博。
反正祖宗已经变成了冰冷的牌位,还是眼前活生生的女儿比较重要。
转变心态后,卞牛医就开始手把手传授女儿,幸好胭脂也不是突发奇想做出的决定,她是经过深思熟虑的,也见过父亲往日医治牛的场景,能忍住脏臭和辛苦。
本来不想再接王家的活儿,卞牛医觉得自己医牛没问题,可医牛妖实在是太冒险了,上次能成功纯属巧合。
无奈王家给的实在是太多了。
虽然不需要再给女儿攒丰厚嫁妆,但谁会嫌钱少?
确认病情后,卞牛医扯了扯犯花痴的女儿,背上木箱预备回去配药。
“王孜,你跟着走一趟吧。”
他就没见过卞牛医这么有良心的师父,收了学徒还要自己扛工具箱,大多数手工艺人收了徒弟都是当牛马使唤的。
王孜得了吩咐便将二人从后门送走,行到半路突然转身朝后看去。胭脂好奇地问他:“王小哥在看什么?”
王孜摇头,虽然没看到可疑人员,但他的直觉一向很准,定是有人在暗中跟踪自己,不过这就不必和其他人说了,包括眼前的女子。
世道不好,走江湖讨生活的女子也不少,只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才女扮男装,不是什么稀奇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