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应该无视这个女人,他想。
在雪花即将堆积到他的鞋面时,九殿下俯身以掌为刀划开了女人的肚子。
温热的鲜血流了他满手,女人四肢已经冻得僵硬,肚子却还是暖和的。
他面无表情地捧起腹中胎儿,看着比猫仔大不了多少,不禁思索起自己刚出世时有没有这么丑。
不过他并不是以貌取人之辈,还是逼出一滴心头血喂给了婴孩,又为他输入灵力。
下一刻婴儿的心脏开始缓慢却沉重地跳动起来。
在心跳恢复的瞬间,九殿下清晰地感知到婴儿已经具备了完整的三魂七魄。
他不知道这突然出现的魂魄从何而来,也不知道他在未来会导致多少难以预料的变故,此时此刻,他唯有叹气。
在听到第一声婴儿呓语时,女人抓住救命稻草的手便无力地垂落到雪中。
“城西,”女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几个字,“王太常。”
说完女人便彻底没了气息,一只散发着荧光的白毛狐狸从尸体上方飘出,人性化地跳到地上对着九殿下双膝跪地,磕了三个头后看了他手中的婴儿最后一眼,便转身消失不见。
今生已了,无论再多爱恨贪嗔痴,皆成过眼云烟。
九殿下卷袖包裹住婴儿,又垂眸看着地下已经变成原型的白狐,最终还是将尸体收进了袖里乾坤。
城西,可他现在应该在城东,此时恰好有更夫提着钵路过,九殿下截住他,问此地离城西王太常府上有多远。
若是平常,更夫只会大喊有人违反宵禁了,可现在他只能迷迷糊糊地道:“朝着西南方向走两个时辰。”
九殿下抿唇,心里有了不好的猜测,他明明是往东走,若是要去城西,便应该往西边走才对,为何要走西南方向?
“啊?”
更夫虽然神智不清晰,但对自己的专业能力还是很自信的,他吃的就是走街串巷这碗饭,怎么可能会认错路?
“从城北去城西不就得朝着西南方向走吗?”
寒风呼啸,裹挟着漫天大雪将九殿下心里残存的侥幸冻成冰渣。
自己又走错方向了。
这便是他甚少踏足人间的原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