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二、三……十一、十二。
只有十二阶。那第十三阶,消失了。
“刚……刚才……”陈宇的声音干涩发颤,“你们也看到了,对吧?”
我们齐齐点头,脸色一个比一个苍白。
“是幻觉吧?”张薇试图寻找解释,“光线太暗,我们看错了……”
她的话还没说完,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,“滋啦”一声,彻底熄灭了。
绝对的黑暗笼罩下来,浓得化不开。只有楼梯下方出口指示牌那点微弱的绿光,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“灯……灯坏了?”王玲带着哭腔问。
就在这死寂的黑暗里,一阵极其细微的、仿佛穿着软底鞋走路的声音,从我们上方的楼梯传来。
“嗒……嗒……嗒……”
声音很轻,很慢,正在沿着台阶,一级一级地……往下走。
我们屏住呼吸,浑身冰凉。
那脚步声走到了我们刚刚经过的那段楼梯顶端,停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。
“嗒……嗒……”
它走下了第一阶,第二阶,第三阶……
它在数!它在一步一步地,走下那“十二阶”楼梯!
我们挤在一起,连大气都不敢喘,冷汗顺着额角滑落。王玲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。
脚步声不疾不徐,清晰地在黑暗中回荡,越来越近。
“……九、十、十一……”
我甚至在心中跟着默数。
然后,脚步声在第十一阶之后,没有停顿,而是……继续响起了第十二声!
“嗒。”
紧接着,在那本该是平台,我们此刻站立的地方前方,传来了第十三声脚步!
“嗒。”
声音就响在我们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!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“人”,踩在了那“不应存在的第十三阶”上,与我们面对面站着!
一股冰冷的、带着浓重尘埃和腐朽气息的微风,拂过我们的脸颊。
“呃……”陈宇喉咙里发出一种被扼住的声音。
王玲终于控制不住,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!
“跑!”我大吼一声,拉着几乎瘫软的王玲,不顾一切地朝着下方出口的绿光冲去!张薇和陈宇也紧跟在后。
我们跌跌撞撞地冲下剩余的楼梯,猛地撞开了楼梯底层的防火门,重新回到了灯火通明的主楼走廊。
温暖的灯光刺得眼睛生疼。几个晚归的学生惊讶地看着我们四个狼狈不堪、面无血色的样子。
“刚……刚才……”陈宇靠着墙壁滑坐到地上,大口喘着粗气,“那是什么东西?!”
“是……是那个传闻……”张薇的声音也在发抖,“第十三阶……上面有东西!”
王玲只是不停地哭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我心脏还在狂跳,回头看向那扇已经关上的防火门,仿佛能透过门板,感受到后面楼梯间里那挥之不去的阴冷和……被注视的感觉。
那不是幻觉。我们都听到了,都感受到了。
那个楼梯,真的存在第十三阶。而台阶上,附着什么东西。
从那天晚上起,怪事开始缠上我们。
陈宇开始失眠,说他总感觉床边站着个黑影,在无声地数数。张薇的书本里,偶尔会夹出现一张画着扭曲楼梯的匿名纸条。王玲更是变得神经质,拒绝靠近任何楼梯,甚至听到“十三”这个数字就会失控尖叫。
而我,则在一次深夜独自在宿舍画图时,清晰地听到窗外(我们宿舍在二楼)传来那个熟悉的、“嗒……嗒……”的脚步声,仿佛有人在外墙的虚空处行走,最后一声,就停顿在我的窗下。
它盯上我们了。因为我们“遇到”了它,或许还因为陈宇曾经“踩”过那第十三阶。
我们必须解决这件事。
通过多方打听和查阅一些被遗忘的校刊档案,我们终于拼凑出一个模糊的真相:几十年前,曾有一个工人在维修那个楼梯时,不慎从高处坠落,当场死亡。据说,他摔下去的时候,口袋里揣着一块怀表,表针永远停在了……一点十三分。而事故发生的地点,经过后来多次测量和重建,那个楼梯段的台阶数,无论如何计算,都应该是十三阶,但实际建造和登记在册的,始终是十二阶。那第十三阶,仿佛从他的死亡那一刻起,就从现实中被“抹去”了,却又以另一种方式存在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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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怨念,他对“存在”的执念,附着在了那“不应存在的第十三阶”上。
“所以……我们要怎么‘消灭’一个台阶?或者说,台阶上的东西?”陈宇烦躁地抓着头皮,眼下的乌青显示他很久没睡好了。
“物理破坏肯定不行,”张薇比较理性,“那是学校的财产,而且……你觉得普通手段能对付那种东西吗?”
王玲小声啜泣着:“那我们怎么办?等着它……它把我们一个个都……”
“或许……我们需要‘承认’它。”我缓缓开口,一个大胆的念头逐渐成形,“那个工人的执念,是他的‘存在’被否定了。那第十三阶,因为他的死而被忽略、被抹除。如果我们……主动去‘确认’它的存在呢?”
“怎么确认?”陈宇问。
“再去一次。在晚上。”我看着他们,一字一顿地说,“我们一起,数出那第十三阶,然后……‘告诉’它,我们看到了,我们承认它的存在。”
这个提议让所有人脸色发白。
“还要回去?!”王玲尖叫起来,“我不去!死也不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