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轨司内,星光残余未散,空间裂痕正在天道伟力下缓缓弥合。破碎的罗盘与星辰图谱散落一地,中央法坛处只余一片飞灰,证明着天枢星官存在的最后痕迹。
昊天高踞虚空,帝袍无风自动,冕旒垂下的玉藻遮挡了部分面容,唯有一双漠然如天道、却又深邃难测的眼眸,透过虚空,落在通天身上。那平息空间风暴的一掌,举重若轻,展现出的实力,远超寻常准圣巅峰,已然触摸到了圣境门槛,或者说,他执掌天庭权柄,在一定程度上,已能借调部分天道之力!
面对通天直指核心的质问,昊天并未立刻动怒,那淡漠的脸上甚至看不出丝毫波澜。他缓缓开口,声音如同天宪,回荡在修复中的大殿:
“通天师兄,此言差矣。天庭统御三界,监察周天,自有法度。星轨司主事天枢,玩忽职守,致使阵法偏移,其罪当诛。然其是否勾结外魔,尚需查证。道友擅闯天阙,扰动纲常,莫非欲以莫须有之罪,行僭越之事?”
话语滴水不漏,先将天枢之死定性为失职,再反将通天一军,指责其破坏天庭秩序。
通天心中冷笑,昊天果然老谋深算,避重就轻。他周身混沌之气流转,将那无形的天道威压隔绝在外,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:
“昊天师弟,何必顾左右而言他。天枢引动星轨,自毁形神,若非心中有鬼,何至于此?其元神深处残留的魔气,虽被空间风暴搅乱,但陛下执掌封神榜,监察诸神,莫非对其常年细微干扰东海星域监察之举,毫无察觉?还是说昊天有意纵容,甚至默许?”
最后四个字,通天刻意放缓了语速,目光如炬,紧紧盯着昊天的反应。
昊天眼眸深处,似乎有亿万星辰生灭的虚影一闪而逝,那漠然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,并非慌乱,而是一种被触及某种隐秘的冷意。
“通天师兄。”昊天的声音低沉了几分,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,“你已非圣人,有些界限,逾越不得。天庭之事,自有天庭法度处置。你今日之举,本帝可以不计较,但若再妄加揣测,休怪本帝不讲昔日紫霄宫听道之情分。”
他抬出了道祖鸿钧,意在施压,也让通天更加确信,昊天绝对知道些什么,甚至可能牵扯极深!
“紫霄宫情分?”通天嗤笑一声,带着几分讥讽,“若道祖知晓,他钦定的天庭之主,坐视甚至纵容域外魔神渗透洪荒,动摇天地根基,不知又会作何感想?”
他踏前一步,混沌道果虚影在身后隐隐浮现,与昊天借调的天道之力隐隐对抗,整个修复中的星轨司再次微微震颤起来。
“昊天师弟,贫道今日并非来兴师问罪,而是为洪荒存亡而来!北冥海眼魔巢已毁,东海龙王敖广被魔识操控之事也已证实!如今这天枢星官,不过是冰山一角!若洪荒内部高层皆如陛下这般‘自有法度’,坐视魔患蔓延,待异界大军压境之时,悔之晚矣!”
他话语铿锵,直接将敖广之事抛了出来,既是施压,也是试探。
果然,听到“敖广被魔识操控”几个字,昊天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。他沉默了片刻,周身的天道威压缓缓收敛了几分,那漠然的目光中,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。
“敖广果然也未能幸免么”他低声自语,声音轻微,却足以让通天听清。
这句话,无异于承认了他对敖广之事并非一无所知!
通天心中一震,追问道:“昊天早就知道?为何不阻止?甚至为何要纵容天枢干扰星斗监察,为魔神行动提供便利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