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他所以为的月见里的“特殊体质”、“病弱”、“畏光”,其真相竟是如此。原来那个安静陪伴在缘一身边,甚至得到他一丝认可的“月哥哥”,自始至终,都不是人类。
真是荒谬。
所以,当年那个看似弱不禁风的月见里先生,其本质,是比他更早就变成了鬼的……同类?
良久,黑死牟发出了一声轻哼,似是自嘲,又似是接受了这个事实。
他移开目光,不再去看月见里,然后开始回答他最初的问题。
“你离开后……我成为了继国家主。”
他的话语没有什么起伏,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。
“娶妻,生子。剑术日益精进,家族繁荣昌盛……在世人眼中,我已然拥有了一切。”
月见里安静地听着,他能想象出那样的画面。严胜天生就适合那样的道路,严谨,克制,背负责任,追求卓越。
“但是……”黑死牟的话锋陡然一转,“……空虚。”
“挥剑的手感变得麻木,日复一日的责任与期望困住了我。我能清晰地看到自己未来的尽头——在家族事务中耗尽心血,剑术停滞于凡人所能触及的顶点,然后衰老,死亡……像所有庸碌之辈一样,化为尘土。”
“我的一切努力,一切成就,在那注定的终结面前,显得毫无意义。”
月见里看到了黑死牟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空洞与迷茫。这是曾经的继国严胜绝不会显露的情绪。
“大约二十五岁时……我抛弃了一切。”
“家主之位,妻儿,家族……全部舍弃。我想要追寻……真正的强大,超越凡俗极限的力量,足以打破那令人绝望的、既定的命运的力量。”
他的追寻最终引领他加入了鬼杀队。凭借卓越的剑术天赋与坚韧的意志,他迅速崛起,成为了柱。
听到这里,月见里雾红的眼眸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。鬼杀队……柱……原来严胜也曾走上过那条道路。
既然如此,那他就一定会见到缘一,见到那个“天才”。
果不其然,黑死牟继续说道:“然后……我在那里……再次见到了缘一。”
命运,似乎总喜欢开残酷的玩笑。
黑死牟的眼睛在说起缘一时骤然收缩,仿佛再次看到了那令他永生难忘的景象。
“他拥有……神域之力。”
简单的几个字,却重逾千钧,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与……嫉妒。
“日之呼吸……通透世界……他生来就站立在我穷尽一生、抛弃所有也无法触及的顶点。我十几年的刻苦修炼,在他与生俱来的天赋面前……可笑得不值一提。”
黑死牟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,那是他至今仍未消退的强烈情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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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什么?上天为何如此不公?!为何赋予他一切,却只给我如此狭隘的器量?!我所有的努力,所有的挣扎,到底算什么?!”
质问声在夜风中变得尖锐,充满了戾气与不甘。这是困扰了他一生,最终将他彻底将他摧毁的心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