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着脚下,“这是二单元的承重墙交角,有个三角区。只要有冰箱或者衣柜倒下来,就能撑出活命的空间。”
“挖!”
陆沉吼了一声,吼得太用力,眼前都黑了一瞬。
赵卫国死死盯着陆沉。
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他没看到疯癫,只看到了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。
那是赌徒在梭哈全部身家时的眼神。
“一营长!”赵卫国咬碎了后槽牙,“调两台挖掘机过来!给老子挖!”
“是!”
……
第一米,全是碎砖烂瓦,混着破碎的家具木屑。
没有任何生命迹象。
赵卫国的脸色越来越沉,周围的战士们也开始窃窃私语。
“陆书记……”林翰在下面喊,“是不是记错位置了?”
陆沉坐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,捏着药瓶,往嘴里倒了两粒。
没水,干嚼。
那股冲天的苦味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。
“继续。”他只说了两个字。
第二米,挖掘机的铲斗碰到了一块巨大的预制板。
小主,
“咣当”一声巨响。
操作手停了下来,探出头:“团长,板子太沉,硬拉会塌方!”
赵卫国看向陆沉。
意思很明显:没戏了,放弃吧。
陆沉站起身,摇摇晃晃地走过去,拍了拍那个巨大的铲斗。
“用液压钳剪钢筋,把板子吊起来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透着一股子阴狠,“塌了,我陆沉给他们陪葬。”
没人敢动。
陆沉直接爬上挖掘机的驾驶室,一把将那个愣住的操作手拽了下来。
“滚下去。”
他自己坐了上去。
前世,他在秦城蹲了十年,为了减刑,在采石场开了五年的挖掘机。
这手艺,刻在骨子里,没忘。
机械臂缓缓抬起,液压钳像手术刀一样,精准地咬断了连着预制板的几根粗钢筋。
“起!”
陆沉咬着牙,操纵杆拉到底。
预制板被缓缓吊起,下面的灰尘腾起一人多高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第三米。
灰尘散去,露出了一个只有半米宽的狭小黑洞。
那是两块倒塌的楼板和一台变形的冰箱构成的三角区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赵卫国第一个冲过去,趴在洞口,打开手电筒往里照。
“有人吗?!”
没人回答。只有风吹过钢筋的呜呜声。
赵卫国回过头,眼神复杂地看着陆沉,摇了摇头。
陆沉的手还在抖。
不可能,档案不会错!
他跳下驾驶室,趴在洞口,捡起一块石头,有节奏地在水泥板上敲了三下。
当、当、当。
“我是陆沉。”他对着那个黑洞喊,“我知道你们在里面。”
一秒。
两秒。
就在赵卫国准备下令撤退的时候。
洞里,传来了一声极轻、极微弱,像是小猫在叫的声音。
“救……救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