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完,往前走了两步,站在了灯笼光圈的边缘。外头的热闹一下子涌进来,有人在喊“恭喜发财”,有人在放纸钱烟花。他背对着她,肩膀看起来比刚才松了些,可她知道,那不是真的轻松。
她站在原地没动,手指无意识摸了摸手腕内侧——刚才他碰过的地方,好像还留着一点凉意。
她不是不明白那种感觉。
她只是更清楚自己是谁。
她是云清欢,三清观出来的神婆,地府的临时工,沈家的千金可以不当,但她的差事不能撂挑子。她可以为一只小鬼熬夜查生死簿,可以为一个冤魂追到城西破庙,但她不能因为心动,就把搭档搭进去。
她不怕恋爱,她怕的是恋爱耽误了正事。
她不怕喜欢他,她怕的是喜欢得太深,下次他再替她挡灾时,她连站都站不稳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抬脚往外走,声音尽量自然:“走吧,别磨蹭了,早点干完早点回家。”
墨言回头看了她一眼,笑了笑:“你家是沈公馆还是三清观?”
“都算。”她耸耸肩,“反正我现在住哪儿,哪儿就是家。”
他嗯了一声,没再说别的,就并肩走在她旁边。两人穿过人群,路过一堆正在分功德红包的小鬼,谁都没提刚才的事,像是真的翻篇了。
可云清欢知道没翻。
就像她腰上的桃木剑,看似收好了,其实随时能拔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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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像她心里那句话,没说出口,可一直都在。
他们走到街角,远处传来钟声,地府的早课要开始了。墨言忽然停下,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纸,递给她:“喏,补给品。昨天炸了一半,我捡回来重新画了。”
她接过一看,是张“避煞符”,边角还烧黑了,但中间的朱砂字迹很新,显然是重新描过的。
“你什么时候画的?”她问。
“你睡着的时候。”他咧了下嘴,“别担心,我没偷看你做梦。”
她瞪他一眼,把符塞进袖子里:“下次别这么拼,你又不是专职画符的。”
“我是专职保你的。”他笑完,又补一句,“暂时的。”
她脚步顿了一下,没回头,也没接话。
两人继续往前走,街上的纸钱越飘越多,像是下了一场白雨。远处的判官堂门口,几个鬼差正忙着挂新灯笼,有人喊“今年要冲业绩巅峰”,有人回应“必须的,咱清欢大人带队,稳了”。
云清欢听着,嘴角不自觉翘了下。
这才是她的主场。
不是情情爱爱,是抓鬼驱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