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初声音虚渺,如同隔纱传音。但她越唱越稳,词句无一遗漏,动作也愈发流畅。唱到“原来姹紫嫣红开遍”时,眼角滑下一滴泪。
墨言立于台下,手中紧握桃木铃,指节泛白。他不敢动,也不敢出声。
唱至“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”,女鬼忽然停顿,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。随即,她笑了,笑意极轻,却温柔至极。
云清欢明白,她在回想过往。或许记起起火前还在描眉画鬓;或许忆起观众席上的熟面孔;又或许,只是觉得——终于有人让她把这场戏唱完了。
女鬼继续吟唱。
“良辰美景奈何天,赏心乐事谁家院……”
每一字都清晰可辨。
最后一个音符落下,她的身影开始渐渐淡化。但她仍朝着云清欢的方向,深深鞠了一躬。
此时,门外透进第一缕晨光。天快亮了。
一道金线自天垂落,宛如阶梯。远处似有模糊人影一闪,仿佛判官挥袖示意。
女鬼抬头望去,毫无迟疑,转身踏上那道光。步伐安静,神情安然。
直至身影彻底消散,屋中重归寂静。
云清欢依旧伫立原地。手中攥着一方帕子,是女鬼离去时飘下的。素白底,绣着一朵小梨花。
墨言走近,站在她身旁:“她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她点头,将帕子仔细折好,放入胸前口袋。
两人静默片刻。
“你说,她这辈子值得吗?”云清欢忽然开口。
“不知道。”墨言摇头,“但至少最后这场,她是为自己唱的。”
云清欢笑了笑,未再言语。
这时,地上三根镇灵钉“叮”地一声弹起,落进尘土。
墨言弯腰拾起,拍了拍伞上的灰:“邪术已散。这地方以后不会再闹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云清欢活动手腕,“等剧组回来,也能正常拍戏了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跟他们说昨晚的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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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说电路老化,施工队半夜修线路呗。”她耸肩,“反正他们也不会信真有鬼。”
墨言笑了:“你就这么骗投资人?”
“不然呢?”她瞪眼,“难不成我说实话,说我们为了帮一个民国女演员唱完戏,跟道士打了一夜?人家直接报警说我装神弄鬼。”
墨言笑得更厉害,差点把伞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