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这些人狼狈逃窜,王老五把旱烟袋举起来,烟锅子里的火星子在黑暗中一明一灭,像一盏快要灭了的灯。
他的嘴角扯了扯,脸上的伤口被牵动,疼得他龇了龇牙。可他笑了,那笑容比哭还难看,在这几十个村民眼里,比什么都提气。
王猛把木棍往地上一戳,闷响了一声,喘着粗气,脸上被溅了血,不是自己的,他伸手抹了一把,蹭得半边脸都是红的。那红在月光下看着发黑,像抹了一把泥。
王老五转过身,看着那些还攥着木棍、锄头、铁锹的村民,声音沙哑。“看到了吗?他们就是欺软怕硬。只要我们团结,他们就不敢来。”
人群里有人喘着粗气点了点头,王小二的爹把锄头搁在地上,一屁股坐在锄头柄上,大口大口喘气,胸膛起伏得像拉风箱。
他的手上磨出了血泡,攥锄头太紧,虎口裂了一道口子,血珠子往外渗,他看了一眼没当回事。
“为了王家庄,我们豁出去了。”王老五的声音不高,可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。
王猛攥着木棍的手紧了紧,指节泛白,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。“老五叔,要是他们报警怎么办?他们入村打人,可他们有政府撑腰,万一倒打一耙说我们聚众闹事——”
王老五看着他,目光像两口枯井。“报警?他们敢吗?入村打人,理不在他们那边。他们有政府撑腰,可政府也不是他们开的。事情闹大了,他们也兜不住。”
刘支书从人群后面挤出来,搓着手,声音发紧。“可是万一——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王老五打断他,声音硬得像石头。“他们要是敢报警,我们就去县里告他们入室行凶。王大爷家的门被踹了,人被打伤了,这些都是证据。他们敢来,我们就不怕。”
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:“对!这是我们王家庄的土地,谁也不能抢走!”声音在夜风里传出去很远很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