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好一会儿,王老五才开口,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木头:“那天,陈少派人来推地我带着村民理论。陈少指使派出所的人带着几个人进来,说我跟陈少作对,煽动村民闹事,要抓我。我说我没闹事,我就是带着乡亲们去反映情况。他们不听,直接把我带走了。”
郑处长问:“谁带走的?”
王老五说:“派出所的胡局长,还有吴为民。胡局长说,这是上面的意思,让我配合。我问上面的意思是谁的意思,他没说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就被关进去了。一关就是大半年。”王老五的手开始发抖,茶杯里的水晃了出来,溅在桌上,“他们不让我见家里人,也不让律师来。我问他们什么时候能出去,他们说等着。”
郑处长的眉头皱了起来:“您知道是谁不让您见家里人吗?”
王老五点了点头:“吴为民。他来看过我一次,说让我老实点,别乱说话,陈少不会亏待我。我说我本来就老实,我没乱说话。他笑了笑就走了。”
“还有别人吗?”
王老五想了想,说:“孙组长也来过。他说我在里面好好待着,外面的事有人处理。我说我凭什么待着?我没犯法。他说你犯没犯法,不是你自己说了算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。郑处长的笔停了,他看着王老五那张布满风霜的脸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。
这个人,被关了快一年,出来的时候人不像人鬼不像鬼。可他没倒下,他挺过来了。
郑处长又问:“您在里面,受过什么罪吗?”
王老五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没打过。就是不让睡。白天不让睡,晚上也不让睡。困得不行了,刚一闭眼,就有人来叫。后来我才知道,那是他们故意的,熬人。”
王建军站在旁边,拳头攥得死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