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银行流水,是转账记录,是通话清单,是吴为民早就看过的那些东西,可此刻它们摆在面前,比任何时候都刺眼。
“孙建国,周德明,两个人都不认。”郑处长的声音不高,却像锤子一样砸在吴为民心上,“说是咨询费,说是合法收入,说是被冤枉的。可你看看这些证据,他们能扛多久?”
吴为民的手开始发抖。
郑处长又从文件袋里掏出一样东西,一部手机。那是吴为民的手机,被调查组收走好些天了。
此刻它躺在郑处长手心里,屏幕黑着,像一只闭着的眼睛。
“你手机里的东西,技术科都提取出来了。”郑处长看着他,“通话记录,短信,微信聊天,还有几段录音。”
吴为民的脸白了。
郑处长点开一段录音,把手机放在床上。录音里传来吴为民自己的声音,带着几分讨好的腔调:“陈总,您放心,那笔钱我已经转到通达运输的账上了。孙组长和老周那边,也都安排好了,他们不会乱说的。”
吴为民闭上眼睛,嘴唇哆嗦着。
郑处长又点开另一段。这回是陈少的声音,低沉,冷漠,像从冰窖里飘出来:“知道了。手脚干净点,别留尾巴。”
病房里安静得可怕,只有监护仪的嘀嘀声,一下一下,像敲在吴为民心上。他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,顺着脸颊滑进枕头里,洇湿了一小片。
王建军站在旁边,看着他那张惨白的脸,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这个人,替陈少办了那么多坏事,克扣补偿款,伪造合同,帮着洗钱,甚至可能知道赵刚的死。
可此刻,他只是一个被抛弃的棋子,一个被逼到墙角的可怜虫。
郑处长没有催他,只是把手机收起来,靠在椅子上,等着。他知道,这个时候,不能逼,得让他自己想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