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两天的时间到了。这两天里,王老蔫过得是坐立不安,度日如年。他既要应付村里日常的琐事,又要竖起耳朵打听镇上的动静——王梅丽和周瑜在干什么?吴为民那边有没有新的指示?工作组好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撤了?各种消息真真假假,让他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。
他按照吴为民的吩咐,准备好了说辞,反复在心里默念,生怕到时候面对周瑜时露了怯,或者说了不该说的话。吴为民的强硬和陈少的背景给了他一些底气,但周瑜那张平静的脸和“省政府办公厅”的名片,就像一根刺,时不时扎他一下,提醒他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约定的这天傍晚,天色将黑未黑,周瑜果然如约而至。还是那辆摩托车把他送到村口,他依旧提着个不起眼的布包,步履沉稳地走进了王老蔫家的院子。
王老蔫早就等着了,听见动静立刻从堂屋里迎出来,脸上堆起刻意练习过的、混合着为难和恭敬的笑容:“周……周秘书,您来了,快请进,请进。”
周瑜点点头,跟着他进了堂屋。屋里已经泡好了茶,摆上了瓜子花生,显得比上次更“隆重”一些。
“王支书考虑得怎么样了?”周瑜没有多寒暄,直接切入正题,目光平静地看着王老蔫。
王老蔫心里一紧,脸上却做出更加为难的样子,搓着手,唉声叹气:“周秘书,这两天我是吃不下睡不着,一直在琢磨这个事,也……也跟那天在场的其他几位同志私下沟通了。难啊,实在是难办。”
“哦?难在何处?”周瑜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,不动声色。
“您看啊,周秘书,”王老蔫开始背诵准备好的台词,“王猛打人,这是事实吧?当时好多人看着呢,把我,还有工作组的老李、小孙,都打伤了。我这胳膊,到现在还青着呢。”他撩起袖子,展示了一下其实已经快消掉的淤青,“这性质,说轻了是打架斗殴,说重了,那就是暴力抗法,妨害公务啊!毕竟我们工作组是代表政府,在执行公务。”
他偷偷瞄了周瑜一眼,见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,心里更虚,但嘴上还是继续说着:“把王猛抓起来,是公安局依法办事。我们作为受害者,心里这口气……唉,当然,我也知道,猛子年轻,脾气冲,可能也是一时情急。可这……这谅解书,真不是我个人说了算的。我得尊重其他受害同志的意见,也得……也得考虑影响不是?万一我们出了谅解书,把王猛放了,村里其他人怎么看?会不会觉得打了干部白打?以后工作组还怎么开展工作?吴经理那边,也不好交代啊……”
他把责任推给了“其他同志”、“村里影响”和“吴经理”,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,一副公事公办、无可奈何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