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自己想想清楚。”吴为民最后说道,“是签了字,拿着补偿款,体体面面地搬走,开始新生活;还是顽固到底,最后人财两空,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得留,甚至可能像王猛一样,面临法律的制裁。两条路,怎么选,全在你们自己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秀英她们的反应,仿佛已经笃定了结果。他转身,对张组长点了点头,又对那几个打手挥了挥手:“把王支书扶去卫生所看看伤。其他人,先撤。明天上午,准时集合。”
王老蔫被两个人搀扶着,临走前,还捂着鼻子,含混不清地对着秀英方向丢下一句:“秀英啊……听吴经理的劝……别……别自讨苦吃了……”语气里竟还带着点“村干部”劝导群众的虚伪。
吴为民带着他的人,像潮水一样退出了院子,只留下满地狼藉——打斗的痕迹,散落的协议,还有那冰冷刺骨的威胁话语,在夜风中盘旋。
院门被他们随手带上,但没有关严,留了一条缝隙,仿佛在嘲笑着屋里人的无力。
院子里,重新恢复了寂静,但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、充满绝望的死寂。
小芳第一个反应过来,她连滚爬爬地跑到秀英身边,哭着扶住她:“婶!婶你怎么样?你别吓我啊!”
秀英浑身冰冷,嘴唇哆嗦着,眼神空洞地望着院门的方向,仿佛还能看到王猛被押走时那不甘而担忧的眼神。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,只剩下麻木的刺痛和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“猛子……我的猛子……”她喃喃地重复着,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李玉珍也挣扎着爬过来,抓住秀英的手,哭得快要断气:“秀英姐……猛子被抓走了……他们明天就要来拆房子了……咱们……咱们可怎么办啊……”
怎么办?秀英的脑子里一片空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