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为民听完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,脸色沉了下来。省城……那地方水更深,关系更复杂。赵刚一个退伍兵,在省城能有什么门路?找媒体?上次那个省报记者周斌的亏,他们可还记着呢。难道是去找更高级别的部门?或者……找律师?
不管找谁,这都不是个好兆头。说明秀英家还没放弃,还在试图从更高层面寻找突破口,来对抗他们这边施加的行政和舆论压力。这家人,韧性比他预想的还要强。
“老蔫叔,你这个消息很重要。”吴为民从抽屉里拿出半包好烟,递给王老蔫,“继续留意着,特别是赵刚什么时候回来,回来之后有什么举动,秀英家有没有接触什么生面孔,这些都要留神。你放心,你的功劳,集团都记着呢。”
王老蔫接过烟,笑得见牙不见眼:“应该的,应该的!吴经理放心,我肯定帮您盯紧了!一有动静,立马来报!”
送走了千恩万谢的王老蔫,吴为民关上门,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。他在屋里踱了几步,越想越觉得这事不能轻视。秀英家现在是困兽犹斗,越是这种时候,越可能做出些意想不到的事情,或者找到什么意想不到的助力。赵刚跑去省城,就是个明确的危险信号。
他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漆黑一片的王家庄。村里大部分人家都熄了灯,只有零星几点光亮,像沉睡巨兽偶尔睁开的眼睛。秀英家那个方向,一片漆黑。但吴为民知道,那黑暗里藏着的不再是完全的绝望,而是一种沉默的、正在暗中蓄力的抵抗。
“真是一块难啃的骨头……”吴为民低声骂了一句。光靠他现在在村里的这些手段——分化、舆论、行政压力——看来短时间内很难彻底击垮对方了。赵刚省城这一行,不管结果如何,都意味着变数和拖延。而陈少最讨厌的,就是拖延和变数。
他走回桌前,拿起手机,翻到那个存为“老板”的号码,犹豫了片刻。这么晚了汇报一个尚未确认、只是“听说”的消息,会不会显得自己小题大做,能力不足?但如果不报,万一赵刚真从省城搬来什么“救兵”,搞出点意料之外的麻烦,到时候陈少怪罪下来,他更承担不起。
权衡再三,吴为民还是按下了拨号键。电话响了七八声,就在他以为没人接准备挂断时,那边才被接起,传来陈少明显带着被打扰的不悦、有些低沉的声音:“喂?这么晚了,什么事?”
吴为民心一紧,连忙调整语气,用最恭敬、最清晰的方式汇报:“陈董,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。是王家庄这边,有个新情况,我觉得必须立刻向您汇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