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刚继续分析道:“他们走的是所谓的‘程序’,那咱们就在程序上跟他们斗!第一步,就是拒绝签字。这表示我们对这个决定不认可,有异议。第二步,我们要立刻向上级反映情况!”
“向上级反映?”秀英喃喃道,眼里闪过一丝光亮,但随即又被迷茫取代,“找谁反映?县里……县里下的通知,还能找谁?”
“县里不行,就找市里!市里不行,就找省里!”赵刚的语气斩钉截铁,“信访、纪检、媒体,总有说理的地方!我们要把王大虎、陈少他们如何欺压百姓、如何伪造证据、如何官商勾结的事情,原原本本地捅上去!”
他看向王猛:“猛子,你认字,脑子也活。这两天,你陪着秀英婶,把咱们家这段时间受的委屈,土地款被停、军属补助被扣、店铺被搅黄、还有王大虎刚才威胁的话,所有事情,一件件,一桩桩,都详细地写下来!写得越清楚越好!”
“好!”王猛重重地点头,感觉浑身的热血都沸腾了起来,终于找到了努力的方向。
赵刚又对秀英说:“秀英婶,您是军属,这是咱们最大的底气!建军哥在部队保家卫国,他的母亲和家人却在老家被人如此欺凌,于情于理于法,都说不通!我们要把这一点突出出来!”
秀英听着赵刚条理清晰、充满力量的话语,看着他坚毅沉稳的面容,那颗被冰冻、被击打得几乎破碎的心,仿佛被注入了滚烫的铁水,重新变得坚硬和炽热起来。
是啊,凭什么?凭什么她们要一退再退?凭什么坏人可以无法无天?儿子在前线流血流汗,她这个当娘的,难道连家都守不住吗?
不!绝不!
一股久违的、近乎执拗的硬气,从秀英瘦弱的身体里升腾起来。她猛地站起身,虽然身形依旧单薄,但脊梁却挺得笔直。她用手背狠狠擦去脸上的泪痕,眼神里重新燃起了战斗的火焰。
“刚子,你说得对!”她的声音不再颤抖,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,“字,我不签!房子,我绝不拆!他们要强拆,就从我身上碾过去!猛子,拿纸笔来!咱们写信!告状!”
她转头看向李玉珍和小芳:“玉珍姐,小芳,咱们不怕!以前是咱们势单力薄,现在有刚子在,有猛子,咱们不怕跟他们斗到底!”
这一刻,那个被生活重压几乎压垮的秀英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,是早年那个敢想敢干、性格刚强的合作社骨干。绝境,没有让她屈服,反而激起了她骨子里最深的倔强和强硬。
赵刚看着重新焕发出生机的秀英,心中暗暗点头。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只要当事人自己不垮,不认输,那就有斗争下去的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