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时候,实在冷得受不了,秀英会摸黑爬起来,去灶间抓一小把白天劈好的、最细碎的柴火,塞进灶膛里,点燃。
那一点点微弱的火光,只能照亮灶口一小片地方,散发出的热量有限,但至少能给这冰冷的屋子带来一丝丝虚幻的暖意和光亮。几个人会不约而同地凑到灶口,伸出手,就着那转瞬即逝的温暖烤一烤,感受那短暂驱散寒冷的假象。
柴火很快燃尽,黑暗和寒冷重新吞噬一切。
“秀英婶,”王猛在黑暗里哑声开口,“明天……我上山去看看,能不能砍点柴回来。”他知道山上的好柴早就被人砍得差不多了,剩下的都是些细枝末节,不耐烧,但总比没有强。
“嗯,”秀英应了一声,声音带着疲惫,“小心点,别走太深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小芳小声说。
“你在家陪着玉珍婶。”王猛拒绝道。
寒冷,不仅仅侵蚀着身体,更在消磨着人的意志。每一天,从冰冷的被窝里爬起来,面对同样冰冷的屋子,喝着能照见人影的稀粥,感受着来自整个村庄的冷漠,这种日复一日的煎熬,比任何突如其来的打击都更让人绝望。
寒冬才刚刚露出它狰狞的一角,而秀英一家,连最基本的御寒之物都没有。这个冬天,注定要比往年漫长和难熬得多。那呼啸的北风,仿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