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回头看了看坐在凳子上,闭着眼,脸色苍白、不住喘息的李玉珍,又想起王猛那小子最近也瘦脱了形,小芳更是年纪轻轻就跟着他们吃苦……
秀英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,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决绝。人要是没了,留着鸡还有什么用?
她不再犹豫,转身走进灶间,拿出了那把有些锈迹的菜刀。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下,泛着冷冽的光。
她走向鸡窝,动作异常冷静。那芦花鸡似乎预感到了末日,惊恐地扑腾着翅膀,发出凄厉的叫声,羽毛乱飞。
秀英没有迟疑,伸手进去,准确而迅速地抓住了它的翅膀根,将它从窝里拖了出来。
鸡在她手里拼命挣扎,力气大得惊人,温暖的躯体在她手中剧烈地扭动,那“咯咯”的哀鸣声刺得人耳膜生疼。
秀英咬紧牙关,左手死死攥住鸡翅膀和鸡头,将它按在院子里的那个旧木墩上——那是王猛平时劈柴用的。
她举起右手的菜刀,阳光照在刀锋上,晃了一下她的眼。她闭上眼,又猛地睁开,手起刀落!
“咔嚓”一声轻响,并不利落,因为刀有些钝了。鸡身剧烈地抽搐了几下,温热的血溅了出来,有几滴落在了秀英的手背上,烫得她一哆嗦。那鸡头歪在一边,眼睛还圆睁着,似乎不敢相信这一切。鸡爪子还在无意识地蹬动着。
秀英松开手,看着那曾经鲜活的生命在木墩上做最后的挣扎,最终彻底不动了。她站在原地,手里还握着那把沾着血的菜刀,胸口剧烈起伏,脸色苍白如纸。院子里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。
李玉珍被刚才的动静惊动,睁开眼看到这一幕,惊得猛地站起来:“秀英!你……你怎么把下蛋的鸡杀了?!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。
王猛和小芳也从屋里跑了出来,看到木墩上没了头的芦花鸡和呆立着的秀英,都愣住了。
秀英缓缓放下菜刀,声音沙哑得厉害,却异常平静:“玉珍姐身子虚,得补补。光喝稀粥不行。”她弯腰,拎起那只渐渐变凉的母鸡,“猛子,去烧锅热水。小芳,帮我准备盆。”
王猛看着秀英那强装镇定却掩饰不住疲惫和痛惜的背影,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,他什么也没说,扭头钻进了灶间,默默点火烧水。小芳红着眼圈,赶紧去拿盆。
烫毛、拔毛、开膛破肚……秀英处理得很仔细,仿佛在做一件极其神圣的事情。她把鸡内脏也小心地清洗干净,连那小小的鸡胗都翻开来搓洗。一点都不能浪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