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 净化与突破

是孤独。在病痛中被亲人忽视的孤独,在弥留之际无人陪伴的孤独,死后灵魂无所归依的孤独。

是疑惑。为什么会得病?为什么救不活?死后要去哪里?

这些情绪,并不完全是纯粹的恶意,它们是人性在面对巨大苦难和死亡时,最本能的、扭曲的反应。拜影教的邪法,如同一个恶毒的熔炉,将这些痛苦、不甘、恐惧、孤独、疑惑,与对医疗过程、对施害者(真实的或想象的)的恨意强行杂糅、放大、发酵,最终酿造出了眼前这个由纯粹负面能量和疯狂执念构成的怪物。

而那处伤口……陈默将几乎所有的残余意识,都“聚焦”于那里。他不再抵抗从伤口处涌来的、似乎格外粘稠痛苦的记忆流,反而小心翼翼地、如同接触烧红烙铁般,让自己的感知轻轻“触碰”过去。

瞬间,一股更加集中、更加深沉、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的痛苦与怨毒,狠狠撞入他的意识!

他“看”到了一个画面:不是现代医院,而是更加昏暗、简陋的环境。穿着旧式军装或长衫的人影晃动。一个年轻的女人,被捆绑在冰冷的铁床上,周围是穿着白大褂、但眼神狂热或麻木的“医生”。冰冷的器械探入她的身体,不是为了救治,而是为了某种残忍的“实验”或“惩罚”。极致的痛苦、被背叛的愤怒、对施暴者刻骨的恨,以及……对她自己腹中尚未成形生命的、绝望的哀恸与保护欲……最终,一切都终结于一把锈迹斑斑、却异常锋利的老旧手术剪,狠狠刺入了她的心口!

就是那里!那个伤口!是这聚合怪物最初、最核心的“怨念源点”!是这所医院百年怨气中,最古老、最残忍、也最“执着”的一部分!它没有像其他怨念那样彻底融化在集体的疯狂中,而是如同无法消化、不断作痛的骨刺,留在了这怪物的“心口”,时刻提醒着那最初、最私人的痛苦与仇恨!

这个“她”,可能就是这所医院最初悲剧的源头之一,她的怨念如同种子,在漫长岁月中不断吸收同类的痛苦,最终生长成了这个可怖的怪物。而那把手术剪留下的伤口,既是她的死因,也成了她(或者说“它”)无法摆脱的执念烙印,甚至是……一个可能的“弱点”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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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默猛地睁开眼(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刚才是否闭上了眼),现实与幻象在眼前重叠。怪物已经近在咫尺,那对巨大的骨刃高高扬起,粘稠的涎水几乎要滴落到他脸上。冰冷的死亡气息几乎冻结了他的血液。

但此刻,他眼中除了痛苦和恐惧,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名为“理解”的光芒。

他知道,单纯的对抗和毁灭,或许能暂时解决这个怪物,但无法化解这口“阴气井”深处沉积的庞然怨念,甚至可能引发更剧烈的反噬。而且,他也没有那个力量。

只有化解执念,才能真正“净化”,至少是削弱这个节点!

可怎么化解?他不是得道高僧,没有普度众生的法力。他只有这身快要被撑爆的共感能力,和一块濒临碎裂的“守魂玉”。

骨刃带着凄厉的风声,狠狠斩落!

生死一瞬,陈默做出了决定。他没有躲闪(也根本躲不开),而是用尽最后的力气,猛地将手中那支快要熄灭的强光手电,连同口袋里苏媛给的一张、他唯一能勉强催动的、效用是“安魂定魄”的基础符箓,一起朝着怪物胸口那个暗红色的陈旧伤口,狠狠按了过去!

与此同时,他不再封闭自己的感知,反而将残存的、微弱的灵官之力混合着“守魂玉”最后爆发的清光,以及自己刚刚从那些痛苦记忆中领悟到的一丝“理解”与“悲悯”,毫无保留地,顺着那道伤口,朝着怪物体内那最深沉的、属于“她”的怨念核心,灌注进去!

这不是攻击,不是驱逐,而是一次笨拙的、孤注一掷的“共情”与“沟通”!

“我知道你很痛……”

“我知道你很恨……”

“我知道你不甘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