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小酒再次闲庭信步般走到他面前,蹲下身,用那双清澈见底、倒映着他此刻凄惨模样的眼眸望过来。
他终于问出了口:
“你到底……想要什么?”
洛小酒歪了歪脑袋,长发从肩头滑落。
她看着他,忽然绽开一个极其纯良、甚至带着几分天真好奇的笑容,仿佛听到了一个很有趣的问题。
“你猜?”
血屠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不是身体,是灵魂。
他不是没有底牌了。
身为血神族这一代最受瞩目的嫡子,他储物法宝最深处还躺着几样能让族老都动容的保命之物,甚至有一件沾染了上古凶煞气息的禁忌之器——若不顾一切激发,足以重创乃至湮灭化神境的恐怖存在!
但他不敢。
一丝一毫都不敢。
因为在那双含笑眼眸的深处,他窥见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宁静。
一种让他骨髓发寒的直觉在疯狂尖叫——她根本没认真。
从头到尾,这场让他濒死十一次的追杀,对她来说,不过是一场……游戏。
一场猫在吃掉老鼠之前,兴致勃勃的玩弄。
如果他真的掀开最后的底牌,如果他真的不顾一切地试图“反抗”——那下一瞬间降临的,恐怕就不是什么戏谑的追击和恰到好处的重伤了,而是彻底的、干净的、无声无息的——抹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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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认知比肉身崩溃恐怖一万倍,比血核破碎恐怖一万倍,比所有伤势加起来都要恐怖一亿倍!
它直接击穿了血屠最后的心防,把他从高高在上的“天之骄子”神座上狠狠拽下来,摔进绝望的泥潭里,摔得粉身碎骨。
崩溃,就在一瞬间。
“别杀我……求求你,别杀我!”
嘶哑、颤抖、变调的哀嚎从喉咙里冲出来。
他眼中所有的阴狠、高傲、算计全部荡然无存,只剩下最赤裸的、动物般的恐惧。
他甚至用残缺的手臂撑着地,拼命做出磕头的姿态。
“我给你!我什么都给你!”
“血神族嫡传的古经、深渊血海孕育的圣药、我爹赐给我的本命法宝……还有我知道的十三处上古秘境坐标!”
“对了,宝库!血神族的秘藏宝库!”
“只要你放了我,我立血魂大誓!宝库之门为你而开,任你取用!”
“一切!一切条件我都答应!”
洛小酒站了起来,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拉长,笼罩住血屠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涕泪横流地哀求,没有说话,脸上那抹纯良的笑意似乎淡了些,又似乎更深了,让人看不透。
这沉默比任何酷刑都难熬。
血屠瘫在冰冷的骨殖地面上,像一条离了水的鱼,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血腥味。
尊严、骄傲、野心……一切都在对方绝对的、戏谑的、碾压式的强大面前化为齑粉。
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灵魂碎裂的声音。
终于,他死死咬住后槽牙,直到口腔里充满了铁锈味,用尽最后的气力,从灵魂深处挤出了那句把他彻底打落深渊的话:
“我……我愿意……”
他闭上眼,不敢看洛小酒的表情,声音低微如蚊蚋,却在这片死寂中清晰得可怕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