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者说,他的灵魂拒绝听懂。
直到秘境崩塌的最后刹那,那道裂隙即将永闭的瞬间——
一道身影,踉跄着,拖曳着漫天血色,走了出来。
那是无法。
却又不再是无法。
那具曾被整个魔域赞叹、被誉为千年不遇的“混沌雷魔体”,此刻如同一件被暴力砸碎后又勉强拼起的瓷器。
遍布周身的金色雷纹——那些象征力量与天赋的骄傲纹路——寸寸断裂,黯淡无光,仿佛被一双无形巨手从内部生生撕裂。
丹田处,蛛网般密布着狰狞裂痕。那是力量被彻底榨干、根基都被撼动后,留下的绝望伤疤。
然而,这一切的惨烈,都比不上——他的眼神。
无天的目光死死锁住弟弟的眼睛。
那里曾经盛着最明亮的星光,最飞扬的笑意,最温暖的依赖。
此刻,却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与冰冷。
不是寒冰——寒冰尚有光泽与硬度。
那是万古枯井的深黑,是连绝望本身都已消亡后的绝对虚无。
他看着他,却仿佛穿透了他,看向一片不存在任何事物的荒芜。
“无法!”
无天嘶吼着扑上前,想要拥抱那具残破的身体,想要用体温唤回一丝熟悉。
无法却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。
步履缓慢而虚浮,带起的微风中满是铁锈般的血腥气。
没有停顿。
没有侧目。
仿佛无天只是路边一颗无关紧要的石子,一缕微不足道的尘埃。
“……无……法?”
他伸出的手臂僵在半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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胸腔里那颗心,像被一只冰冷的金属手掌攥住——然后狠狠捏紧、拧转,痛得他无法呼吸,无法思考。
后续的一切,如同坠入最荒诞、也最残酷的梦魇。
且无法醒来。
祖魔殿上,无法承认了一切。
声音平静无波,像在陈述他人的罪行。
他说他杀了同门,毁了秘境根基。
他说他是罪人,甘愿受极刑。
“不是他!绝不可能是他!”
无天砰然跪倒在冰冷殿石上,声音凄厉如杜鹃泣血——
“父亲!老祖!你们看着无法长大,他最是重情护短,他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这中间一定有阴谋!有苦衷!求你们明察——!”
“无天。”
父亲的声音从高高的主座上传来,带着一夜苍老的疲惫,更带着不容置喙的断绝。
“证据确凿。他自己……也已认罪。”
“不……不……!”
他转向殿上每一位高高在上的存在,用尽尊严与力气,将额头狠狠撞向坚硬无比的黑曜石地面。
砰!砰!砰!
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大殿中回荡。
黏稠的鲜血很快染红了他额前的碎发,蜿蜒流下,模糊了视线,更染红了身下象征魔族威严的黑色石面。
“求求你们……再查一次……哪怕一次……”
“他是无法啊……是我弟弟啊……他不会的……”
“求求你们……我愿用一切赎换……我的修为,我的性命,我的所有……”
一位老祖闭上眼,缓缓摇头:
“无天,亲情可贵。然族规如山,罪责难容。退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