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没有牙齿的、纯粹由本能驱动的、甚至算不上好看的笑容。
可在无天眼中——殿内万千祥瑞、漫天大道纹路、乃至恢弘的天道之音,都在这一刻黯然失色。
他只觉心里某个地方,被这皱巴巴的笑容,轻轻一撞。
软了个稀巴烂。
从那天起,他多了一个弟弟。
多了一个跌跌撞撞、总想跟在他屁股后面跑、却总是摔跤的小尾巴。
无法学会的第一个词,不是“父王”,不是“母后”——而是——
“哥哥。”
那是一个午后。
阳光难得穿透魔域常年不散的阴云,在庭院里洒下斑驳光影。
无天正在院中,握着一柄比他个子还高的木剑,有模有样地比划着父亲教的基础剑式。
忽然,一声奶声奶气、吐字却异常清晰的呼唤,从他身后传来——
“哥哥!”
无天浑身一僵。
手中木剑“咣当”落地。
他猛地转过身。
门槛边,穿着小小锦袍的无法正扶着门框,摇摇晃晃地站着。
一双黑亮的眼睛弯成月牙,咧着嘴,露出几颗小米牙,正冲着他笑。
“你……你叫我什么?”无天蹲下身,声音发紧,手足无措。
“哥哥!”无法又喊了一声,比刚才更响。
他似乎觉得很好玩,松开门框,张开一双胖乎乎、藕节似的小胳膊,摇摇晃晃地朝他扑来——“抱抱!”
无天下意识想退,却见弟弟脚下一个趔趄——心脏猛地一抽。
一步上前,伸手接住了那团软乎乎、带着奶香和阳光味道的小身体。
好轻。
像抱住了一团温暖的云。又像拥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易碎品。
无法得逞般咯咯笑起来,顺势把毛茸茸的小脑袋埋进他的颈窝里,依赖地蹭了蹭,留下一片温热的触感。
“哥哥……抱抱……”
那一刻,五岁的无天觉得——自己的心不是要化了,而是被某种滚烫而柔软的东西填得满满当当,满到快要炸开。
一种从未有过的、沉甸甸的责任感和保护欲,如同疯长的藤蔓,瞬间缠绕住他幼小的心脏。
他笨拙地调整了一下抱姿,让弟弟靠得更舒服些。
然后在心里,对着魔域的天,对着脚下的地,对着漫天神魔——郑重地、无声地起誓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