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,在五道炉火燃起又熄灭的刹那?
在天葬兽巨爪第一次悬停的瞬间?
在裂缝炸开、万古噩梦苏醒的第一时间?
甚至……在更早,在他们五人踏入这片焦土,不,在他们决定踏上登仙之路的那一刻?
无从知晓。
他站在那里。
白衣如雪,不染纤尘。
脚下是吞噬一切的虚无,身后是翻涌着可怖存在的深渊裂缝,头顶是支离破碎、仿佛随时会彻底塌陷的天穹。
狂暴的能量乱流、足以撕裂神魂的恶意、空间崩塌的涟漪……一切的一切,在靠近他周身三尺之地时,都如同撞上了一层无形的、绝对平滑的屏障,悄然滑开,或者干脆无声无息地湮灭——无法侵染他分毫,甚至无法让他的衣角产生一丝多余的波动。
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。
没有散发任何气息,没有引起任何能量涟漪,没有彰显任何存在感。
干净得与这片污秽、疯狂、绝望的死亡绝地格格不入——干净得突兀,干净得……刺眼。
像一幅描绘末日景象的宏大画卷上,被人用最纯粹的留白技法,点下了一个沉默的、毫无理由的、却又无法忽视的点。
像一个绝对静止的、凝固的时空坐标,被错误地投放在了这片动态的、崩坏的世界里。
他是第二个登上仙宫平台的人。
是那个在山脚下,便以一步踏碎所有天骄骄傲与认知的存在。
是那个自试炼正式开始后,便如石沉大海、再未显露丝毫踪迹,仿佛对这所谓的“登仙之争”、“天骄逐鹿”不屑一顾的——
白衣青年。
葬天子那在血污与灰败下、几乎要被“葬己”之力彻底冻结的瞳孔,在这一刻,无法控制地、剧烈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!
一直紧绷在灵魂深处、甚至在四人相继陨落时都未曾彻底断裂的某根弦,在这一瞬间,被眼前这幅极致的“突兀”与“平静”的景象,狠狠拨动,发出了嘶哑的、濒临崩断的、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震颤的共鸣!
小主,
是他!
真的是他!
他果然……一直都在!
以这种超然的、近乎漠视的方式,“看”着这一切发生!
一个疯狂的、炙热的、混合着绝望中最后一丝希冀与深入骨髓不甘的念头,如同野火般在葬天子即将彻底沉沦的意识中燃起——
他不能死!
至少……不能这样毫无价值地、悄无声息地“葬”在这里!
哪怕只有一线生机,哪怕要付出任何代价,哪怕要撕碎最后一点尊严……
他必须开口!
必须让那个人知道!
必须……尝试那亿万分之一的可能!
“葬己”的状态被这强烈的意念冲击,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、本不该出现的波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