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干裂嘴唇轻轻颤动，发不出半分声响，唯有那双死寂半生、方才刚燃起点微光的眼眸，此刻正有光芒疯狂汇聚，越来越亮，如寒夜篝火，驱散层层阴霾。

或许……这世间，并非全然冰冷，并非全然容不下他这九阴绝脉的“异类”。

至少，此刻为他带来光芒、为他挺身而出、敢与整个北域正道为敌的，不是他拼尽全力奋战、却最终将他弃如敝履的“正道”宗门，而是一个素不相识、萍水相逢，甚至曾口出狂言，说要让他“吃香的喝辣的”古怪少女。

一股暖流，从未有过的暖流，冲破层层冰封，缓缓淌过他早已冻僵的心脏。

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扯动干裂唇角，艰难吐出沙哑破碎的字句，字字裹着刻骨感激，亦字字藏着不愿拖累的决绝：

“道友……多谢……相助……此乃我之事……与你无关……你……速速离去……此恩此情……我黎九幽……没齿难忘……”

洛小酒听着黎九幽这故作硬气、实则气若游丝的话语，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，方才激战裹挟的肃杀戾气，竟瞬间散了大半。

她干脆转身叉腰，居高临下地睨着瘫在碎石堆里的少年，清脆嗓音裹着灵力炸开，满是不容置喙的霸道：“喂！你这人怎的比茅坑里的石头还死脑筋？”

“什么你的事我的事？本姑娘既敢站出来，这事从今往后，便就是我的事！”

她抬眼扫过高台那群脸色铁青的老家伙，又斜睨着四周虎视眈眈却不敢轻举妄动的玄天宗弟子，语气里的鄙夷毫不遮掩，“什么玄天宗，什么北域正道，说到底不过是群仗势欺人、颠倒黑白的老顽固罢了！”

话音稍顿，她的目光重落回黎九幽身上，眼神骤然凝定如铁，字字铿锵，斩钉截铁：“黎九幽，你给我听好！”

“今日，有我洛小酒在——”

她一字一顿，声如金石相击，撞得演武场石壁嗡嗡作响，响彻这片死寂天地：“就——没——有——人——能——动——你——一——根——汗——毛！”

“更别——说——废——了——你！”

最后几字，她几乎是吼将出来，既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冲天豪气，更裹着荒古圣体独有的睥睨天下之威！

金色神光在她周身再度隐隐腾起，宛若镀上一层熔金，气血奔涌的轰鸣如战鼓擂动，一下下撞在众人的心尖，让全场都清晰感受到她那份豁出去的、不容置疑的决绝！

“谁——敢——动——他——！”

“先——过——我——这——关——！”

她猛地向前踏出一步，脚下本就碎裂的擂台石板应声寸寸崩裂，碎石飞溅如雨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