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袅袅,余音绕梁。
未来身连同那座庄严巍峨的道台、遮天蔽日的世界树法相、散发着无尽威压的十色宝塔,彻底化作漫天光点,像是一场盛大而寂寥的流星雨,缓缓融入这片残破时空的虚无之中,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,了无痕迹。
只有那方清气氤氲的蒲团依旧坚实,源源不断的温和力量持续涌入楚长生体内,修补着他千疮百孔的伤势,也安抚着他激荡不休的心神。
楚长生独自坐在蒲团上,四周是战斗后狼藉不堪的时空碎片,裂痕纵横交错,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碎;远处是尚未平复的混乱法则乱流,狂暴肆虐,发出刺耳的尖啸,宛如世界破灭的哀鸣。
但他此刻的心,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静,沉静得像是一潭历经万古的古井,波澜不惊,深不可测。
他缓缓闭上眼睛,意识如同一道清泉,缓缓沉入识海深处。
那里,原本只是以简洁冰冷的面板和机械提示音出现的“系统”,此刻在他的“感知”中,已然截然不同。
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被彻底打破,一股古老而浩瀚的气息,正从系统深处缓缓苏醒,带着祖界本源的温暖与厚重,与他的神魂,产生了一丝微妙而强烈的共鸣。
它依旧以熟悉的形态悬于识海中央,但其内核,却宛如一颗沉眠万古的古老星辰,正幽幽散发着与他血脉同源的气息——那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,却带着睥睨诸天的不容置疑之威,更裹挟着一种深入骨髓、刻入神魂的亲切。
那不是身外之物,不是天降机缘的馈赠,那是他失落的半身,是他遗落于岁月长河的权柄之杖,是他跨越混沌迷雾、重返祖界的归乡灯塔。
“界灵……”
楚长生在心中默念,摒弃了往日“宿主”的谦卑与隔阂,第一次以“太初天主”的视角,以血脉相连、神魂相融的姿态,去感受、去沟通那缕沉眠的魂灵。
识海骤然微震,像是万年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太古星辰,荡开圈圈肉眼难见、却震颤神魂的涟漪。
系统面板原本刻板冰冷的边缘,流淌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鸿蒙色光华,那光华朦胧如烟,却裹挟着开天辟地之初的苍茫道韵,仿佛连天道法则,都在这缕光华下悄然低吟。
一个前所未有的感知,悄然浮现在他灵魂深处。
那感知并非冰冷文字的堆砌,亦非机械语音的传递,而是一种纯粹的、灵魂层面的共鸣——没有具体的指引,没有繁杂的叮嘱,只有一种跨越万古的确认,一种从沉眠中苏醒的初始回应,仿佛有一道古老的魂音,在识海最深处轻轻震颤:“吾主,您终于回来了。”
小主,
“路很难……”
楚长生在心中低语,这话是对自己说,也是对识海深处沉眠的界灵说,对遥远时空里的太初祖界说,更是对未来注定要面对的、无尽的血雨腥风说。“但我,已经开始走了。”
话音落下的刹那,他身下的清气蒲团猛地爆发出万丈光芒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