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着那张脸,嘴里喃喃着:“父亲死了……”
这几个字从喉咙里滑出来,没有悲伤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空洞、无处安放的茫然。
方才直播上滚动的那些脸——
那些和父亲称兄道弟的人,那些在酒桌上拍着胸脯说“咱们是一家人”的人,那些他曾经叫过“叔叔”“伯伯”的人。
全在名单上。
原来如此。
秋敏那个女人,用脚趾头想都知道——HS组织派来的探子。
那个他父亲费尽心思想攀附、想讨好、想抱紧大腿的神秘组织,那个他以为能带着洪家飞黄腾达的靠山——
从头到尾,父亲也好,他自己也好,都不过是人家手里的一颗棋子。
一颗被捏着、被摆布、随时可以丢进垃圾桶的棋子。
洪飞扬垂下眼,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,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。
窗外,警报声还在响,一声接一声。
他忽然觉得那些声音,离自己很远很远。
“洪老爷都已经死了……我们赶紧走吧!”
耳边传来几声低低的呢喃,带着压不住的慌乱。
洪家管家和几个下人已经打包好了行李,大包小包地堆在门口,像是早就准备妥当,只差最后这一声告别。
管家的脸上一脸为难,站在那里踌躇了两步,终于还是开了口:“洪少爷……”
洪飞扬抬头看了一眼,没有发怒,没有挽留,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。
他语气平静,淡淡地说了句:“你们都走吧。”
管家愣了一下,像是不习惯这样的洪飞扬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再说什么,转身带着下人匆匆离开了。
脚步声越来越远,越来越轻,最后被走廊尽头的门“咔嗒”一声关在了外面。
偌大的洪宅,一下子空了。
洪飞扬低头看着桌上那几份文件——
法院的封令传票,红章盖得刺眼。
还有一份易家收购的协议,纸张崭新,字迹清晰。
他冷笑了一声,嘴角扯出一个说不清是自嘲还是认命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