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运输船,船舱内光线昏暗。
负责开船的船员早就等得不耐烦,正叼着烟,百无聊赖地靠在驾驶台边。
见到秋敏终于上船,还带着一身难以形容的狼狈和恶臭,他下意识地皱紧眉头,将嘴里的烟头随手扔到脚下碾灭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:
“怎么去了这么久?再晚点潮水都——”
他的话没能说完。
秋敏猛地转过头,那双还残留着淤青和污迹的眼睛,如同两潭结了冰的死水,冷冷地、直直地钉在他脸上。
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,只有一种压抑到极致、即将爆发的暴戾和警告。
“你……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冰锥一样刺人,“是在质问我么?”
开船的船员被她这眼神吓得一个激灵,后半截抱怨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。
他连忙摇了摇头,脸上挤出一点僵硬的笑容,不敢再多说一个字,甚至强忍着那股扑面而来的刺鼻臭味,手忙脚乱地转过身去,快速启动引擎。
低沉的轰鸣声响起,黑色运输船缓缓调转船头,切开幽暗的水面,朝着通往“恶魔岛”的未知航道,加速驶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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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敏微微侧过头,透过船舱狭窄的舷窗,看到码头上祁红和“雪刹”的身影在视野中越来越小,越来越模糊。
直到这一刻,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猛地松懈下来——
随之而来的,是全身伤口更加强烈的疼痛,以及那股几乎要将她熏晕过去的恶臭。
她再也忍无可忍,猛地从湿漉漉的座位上站起身。
动作牵动了伤处,让她痛得咧了咧嘴,眼神更加阴鸷。
正好瞥见驾驶台那边,船长又忍不住偷偷瞟了她一眼。
秋敏积压了一整晚的怒火和屈辱瞬间找到了宣泄口,她猛地瞪过去,声音嘶哑而尖锐:“看什么看!没见过人落水吗?!妈的,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