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爱妻离世后,再无人敢用这般口吻对他说话。
记忆中,只有妻子会在他固执不肯服药时,这般轻声细语地劝慰。
陈鼎紧绷的肩背终于缓缓松弛,他轻轻颔首,任由陈寒酥搀扶着转身。
两人相携走向沙发的路上,月光如影随形,将他们相依的身影投在地面上,勾勒出一幅无声的剪影。
等您缓过气来…
陈寒酥缓缓搀扶陈鼎坐下,将一旁的软枕垫在老爷子腰后,只要是我能说的,都不会瞒您。
话音未落,她已转身走向茶案。
取茶、注水、温杯,每个步骤都行云流水,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。
氤氲茶香里,那只惯于握枪的手如今平稳地持着茶壶。
专注沏茶的她并未察觉,这些细致入微的照料,对从前那个冷若冰霜的白狼而言,是何等陌生的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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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鼎缓缓抬眸,凝视着陈寒酥在茶案前专注的背影。
除了性情,这具身躯的轮廓音容,与他记忆中最为疼爱的孙女,分明毫无二致。
他清晰地记得那场变故之后,在原本应是孙女葬礼的场合,他亲眼见证了眼前的这位“陈寒酥”从死亡中苏醒。
她一脚踢碎水晶棺,从中踏出。
那双扫视众人的眼眸里,不含丝毫暖意,只有全然的冷漠与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戮气息。
而今,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,她周身那令人胆寒的锋芒已悄然敛去不少。
面对他时,眼底更是一日较一日地,氤氲出些许温度。
陈鼎能清晰地感知到,无论此刻占据这具躯壳的内里究竟是谁,那份对他日复一日、悄然滋长的真切关怀,做不得假。
陈寒酥能感觉到陈鼎的视线沉沉落在自己身上。
她稳稳扶住茶壶,稍稍一倾,琥珀色的茶汤便注入了白瓷杯中。
静谧的书房里顿时荡开一缕清苦的香气。
陈寒酥双手将茶杯捧到陈鼎面前,看着他颤巍巍接过,这才退后两步,在侧方的沙发坐下。
陈鼎啜饮了一口茶。
温热的液体从喉咙滑入胸腔,那股紧绷的窒息感终于开始松动。
他又喝了几口,感觉到指节渐渐回暖,心跳也平缓下来。
当茶水平了小半,老爷子长长舒出一口气,这口气仿佛已经在胸口憋了太久。
“感觉好点了吗?”
陈寒酥轻声问道,目光关切地落在陈鼎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