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白狼不肯与他相认,是怕他在她和母亲之间难以抉择?!
祁力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颤,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剧烈晃动,几滴晶莹的液体溅落在他的手背上。
这个选择题他从来就没有觉得难选过...
从十岁那年白狼将他从欺凌中解救出来的那一刻起,那之后的每一个日夜,他生命中的每一天都只为这一个愿望而活——
希望白狼能够真正地快乐。
那时的他还不懂得什么是爱情,只是笨拙而执着地觉得,若是能看见白狼真心地笑一次,哪怕只有一次,便是倾尽所有也值得。
祁力微微垂眸,银色的发丝半掩着他的眼帘。
他抬起手,指尖缓缓拂过袖口,仿佛隔着时光,还能触到那件外套残留的温度。
记忆如潮水般漫上心头,带着消毒水的刺鼻和铁锈的腥气——
那天的厕所里,冰冷的水猛地灌进他的口鼻,刺得头皮一阵发麻。
几个少年将他死死按进水桶,水花四溅间,他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和同伴们的哄笑。
就在窒息感吞没他的瞬间,门板轰然倒塌的巨响划破空气。
逆着光,他看见白狼瘦削的身影立在门口,发丝凌乱地贴在颊边,眼底还带着被吵醒的戾气。
她甚至没有环视现场,匕首已经抵上为首少年的咽喉。
不想死就滚!
白狼的声音很轻,却让所有笑声戛然而止。
当最后一个孩子连滚带爬地逃到门口,突然壮着胆子回头:白狼!你一向不管这些闲事的!为什么要护着这个有妈的家伙?!
白狼甩了甩匕首上的水珠,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锋利。
废话真多。
她一脚踢开了脚边的水桶,就当他是我的人。
十岁的白狼比他高了快半个头。
带着体温的外套迎面罩下时,祁力嗅到淡淡的血腥味和荔枝糖的气息。
布料擦过他湿透的发梢,也擦亮了此后每一个昏暗的日子。
从那天起,组织里再没有人敢往他的储物柜里塞死老鼠,也没有人会在训练时不小心把他绊倒在泥坑里。
因为所有人都记得那个午后,记得白狼的匕首在阳光下泛着的冷光,记得那句掷地有声的——
他是我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