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南宫棋局

两声弓弦震响!两支弩箭穿透粉尘,精准地射中黑影卫咽喉!两人瞪大眼睛,轰然倒地。

殿门处,烟尘被一道刀气劈开缝隙。朱廷琰持剑冲入,玄甲浴血,如修罗降世!

“清辞!”他一眼看到她,飞身而至。

沈清辞还未开口,朱廷琰已将她护在身后,剑尖直指粉尘深处:“朱明轩,滚出来!”

粉尘渐渐沉降,视线恢复。只见殿中倒着七八名黑影卫,有的被毒粉所迷,有的被弩箭射杀。朱明轩站在丹陛之上,身边只剩四名护卫。

他肩头插着一根银针——正是沈清辞方才所射。针入三寸,染黑的血顺着衣襟滴落。

“好,好一对患难夫妻。”朱明轩拔下银针,面色阴沉,“但你们以为,这就结束了?”

他忽然抬脚,重重踏在丹陛某块金砖上!

咔咔咔——

机关转动声从地底传来!整座武英殿开始震动,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
“这殿底下,埋着五百斤火药。”朱明轩疯狂大笑,“本王若死,整个南宫都将化为灰烬!朱廷琰,你要陪葬吗?”

四、绝地

地底传来的震动越来越剧烈,梁上灰尘簌簌落下。沈清辞脸色骤变——她当年藏火药时,只探查了梁柱,却未想到朱明轩早在殿底埋了更多!

“疯子……”她喃喃道。

“哈哈哈哈!我是疯子,也是这天下最清醒的人!”朱明轩张开双臂,“朱廷琰,放下剑,跪地求饶。或许本王心情好,留你们全尸。”

朱廷琰握剑的手青筋暴起,却未退半步。他侧头低声道:“清辞,我数到三,你往殿外跑,不要回头。”

“那你呢?”

“我拖住他。”朱廷琰语气平静,“杨洪已在殿外接应,你出去后,立刻撤离南宫。”

沈清辞抓住他的手臂:“不行!要死一起死!”

“听话。”朱廷琰深深看她一眼,“我们的孩子……不能没有母亲。”

沈清辞浑身一震。她这才想起,月事已迟了半月。这些日子连番变故,竟未察觉……

就在此时,朱明轩脚下的金砖突然塌陷!他惊呼一声,整个人向下坠去——原来他踩中的正是火药机关总枢,年久失修,竟在此刻崩坏!

“殿下!”残余的黑影卫扑上去想拉他,却连人带砖石一起跌落。

轰隆隆——

地底传来沉闷的爆炸声!不是惊天动地的巨响,而是火药受潮后不完全燃烧的闷响。即便如此,整座武英殿也开始倾斜,梁柱断裂,瓦片如雨落下。

“走!”朱廷琰一把抱起沈清辞,纵身向殿外掠去。

身后,殿顶开始坍塌。朱明轩的惨叫声被淹没在砖石崩裂的巨响中。最后一刻,沈清辞回头,看见那个疯狂的男人被一根断梁砸中,鲜血喷溅,随即被落下的瓦砾彻底掩埋。

他们冲出殿门的瞬间,整座武英殿轰然倒塌!

烟尘冲天而起,遮蔽了初升的朝阳。朱廷琰将沈清辞护在身下,碎石瓦砾砸在他背上,玄甲铿然作响。

待尘埃稍定,沈清辞挣扎起身,只见眼前已是一片废墟。武英殿不复存在,只剩断壁残垣。

小主,

“他……死了吗?”她颤声问。

朱廷琰咳出一口血沫,撑剑站起:“如此塌方,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活命。”他环视四周,“但为防万一,需掘开废墟查验尸首。”

杨洪带人赶来:“王爷!王妃!可安好?”

“无碍。”朱廷琰摆手,“立刻清理废墟,生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另外,传令全城,搜捕齐王余党,一个不留。”

“是!”

沈清辞望着那片废墟,心中却无半分轻松。朱明轩临死前的话还在耳边回响:“这天下不公……”她忽然想起什么,抓住朱廷琰的手:“他说的‘影先生’,究竟是谁?朱明轩一死,这条线会不会断?”

朱廷琰神色凝重:“‘影先生’隐藏极深,朱明轩至死未吐露其身份。但此人既能操控齐王二十年,必是朝中元老。我会彻查。”

正说着,一名侍卫匆匆跑来:“王爷!奉天殿急报——玉玺已寻回!冯公公亲自护送回宫,此刻正在殿前候旨!”

朱廷琰精神一振:“好!立刻回宫!”

他转身欲走,却见沈清辞仍望着废墟出神。晨曦照在她沾满灰尘的脸上,那双总是清亮的眼眸,此刻蒙着一层深深的疲惫。

“清辞?”他轻唤。

沈清辞回过神,勉强一笑:“没事,只是觉得……这一夜,太长了些。”

朱廷琰握住她的手,才发现她指尖冰凉,且在微微颤抖。他心中一痛,将人揽入怀中:“结束了。天亮了。”

是的,天亮了。

腊月三十的朝阳终于冲破云层,金辉洒满疮痍的南宫。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——那是紫禁城方向,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
但沈清辞心中清楚,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。朱明轩虽死,那个隐藏在幕后的“影先生”仍逍遥法外。而朱廷琰摄政之路,注定荆棘密布。

她靠在他怀中,闭上眼。肩头的伤口隐隐作痛,腹中或许正在孕育的小生命,让她既欢喜又忧虑。

这乱世,真的能迎来太平吗?

废墟之下,一片残破的衣角被风吹动,露出半枚染血的青鸾玉佩。而在更深的瓦砾缝隙中,一只满是血污的手,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手指。

远处,一只寒鸦掠过天际,发出凄厉的鸣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