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辘辘,穿过熟悉的街巷,最终在贺将军府的侧门稳稳停下。
凤姐一颗心早已飞了进去,也顾不上浑身酸痛,扶着平儿的手便急急下了车。
暗卫甲自去安置车马,复命不提。
早有门房的人瞧见,飞也似地进去通传。
不过片刻,便见捧书带着两个小丫鬟快步迎了出来。
捧书脸上带着真切的笑容,见到风尘仆仆、难掩憔悴的凤姐和平儿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敛去,忙上前行礼:“给凤奶奶、平儿姑娘道辛苦!我们夫人惦记得紧,一得了信儿就让奴婢赶紧来接!”
凤姐此刻心潮澎湃,也顾不得寒暄,忙问:“晴雯妹妹可好?”
捧书一边引着她们往里走,一边笑道:“夫人安好,只是近日身子越发重了,走动不便,正在屋里歇着呢。特吩咐了奴婢,先请奶奶和姑娘去客房梳洗歇息,去去乏气。”
凤姐闻言,心下稍安,又觉捧书说得在理。
自己这一身尘土,满面风霜,实在不宜立刻去见怀着身孕的晴雯,免得带了外头的寒气冲撞了她。
便点头道:“还是妹妹想得周到。”
一行人来到一处僻静雅致的客房院落。
屋内早已备好了热气腾腾的浴汤和干净柔软的换洗衣物。
凤姐和平儿各自沐浴,将那十数日奔波积攒的疲惫与尘土尽数洗去。
温热的水流包裹着身体,带来久违的松弛与暖意,几乎让人喟叹出声。
待换上干净的里衣,外罩一件晴雯准备的藕荷色缠枝莲纹软缎长袄,绞干了头发,只用一根素银簪子松松挽起,凤姐才觉得整个人仿佛重新活了过来,只是眉宇间那深刻的疲惫,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消去的。
正坐在内室窗边的榻上,由着小丫鬟帮着细细擦拭发梢,外间已有侍女悄无声息地摆上了一桌席面。
虽不算十分丰盛,却样样精致可口,有一品热气腾腾的鸡丝燕窝粥,几样清淡小菜,一碟水晶虾饺,一笼奶黄包,并几样时新果品,皆是适合长途跋涉后调理肠胃的。
就在这时,门帘轻响,侍剑和捧书一左一右,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晴雯走了进来。
凤姐闻声抬头,目光落在晴雯身上,不由得微微一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