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日的阳光带着澄澈的金黄,透过雯绣坊议事厅的支摘窗,落在光洁的青砖地面上。
凤姐刚与一位伯爵夫人敲定了一整套嫁妆绣品的细节,送走客人后,回到厅内,端起茶杯连饮了几口,才舒了口气,对正在核对账目的平儿和一旁练习看料样的巧姐儿笑道:“这连日城里城外地跑,我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。巧姐儿也跟着受累。”
平儿放下账本,体贴地又给她续了杯茶,温声道:“奶奶快别这么说,如今坊里事多,您又是顶梁柱,辛苦是自然的。只是。。。这般早晚奔波,长久下去,于奶奶和姐儿的身子确是不相宜。”
她目光扫过巧姐儿略显疲惫的小脸,眼中带着心疼。
巧姐儿放下手中的一块苏州宋锦料子,点头附和:“平儿姐姐说的是。母亲,咱们在城里若有个落脚处,您也不必如此辛苦,我也能多些时候在坊里跟着学习。”
凤姐闻言,眼中精光一闪,她本就是极有决断的人,以往是困于处境,如今借着雯绣坊的势头和分红,加上之前转出的产业,手头宽裕了许多,这个念头其实在她心里盘桓已不是一日两日了。
她将茶杯往桌上轻轻一顿,发出清脆的声响:“说得是!咱们如今大半时候都在城里,总借住客栈或是打扰晴雯也不是长久之计。是该在城里置个窝了!”
她站起身,在厅内踱了两步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,沉吟道:“地方嘛。。。我看涵碧轩旁边就不错,既清静,离绣坊也近,和晴雯还能有个照应。不必太大,像个样子的二进院子就成。”
平儿点头:“奶奶考虑得周到。涵碧轩那边环境是好,邻里也单纯。”
“既这么着,事不宜迟。”凤姐是个行动派,立刻对平儿道,“你这就让铁柱子去打听打听,看看涵碧轩左近可有合适的院子出售,要干净的,产权明白的。价钱上。。。只要合适,不必过于计较。”
铁柱子为人老实肯干,腿脚也勤快,如今常被唤来城里跑腿办事。
听得吩咐,他立刻领命去了。
不过三四日功夫,铁柱子便来回话,说是涵碧轩东边隔了两户人家,正好有个二进的院子要出手。
原主是个外地官员,任期满了要回乡,家具物什都是现成的,保养得也还好。
凤姐亲自去看了一回,见那院子坐北朝南,粉墙黛瓦,虽无涵碧轩的精致,却也方正宽敞,院子里还有棵老柿子树,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子,瞧着就喜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