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守业。”周正仁盯着时间,“我父亲是凌晨两点十七分被发现上吊的。他前一天刚提交工程黑幕举报材料。”
令狐调出H-04的实验日志。2008年7月23日条目下写着:“完成记忆剥离,供体反应轻微,生命体征稳定。”供体编号栏为空白,但采样人签名是C.M.。
“他们抽了血。”令狐说,“没记录,没手续,直接从尸体取样。”
周正仁没说话。他打开随身笔记本,撕下贴着父亲照片的那一页,塞进内袋。其余页面全部折成方块,扔进旁边废弃的冷却槽。
全息图跳转至2013年。H-08至H-12列为“过渡体”,平均存活时间47天,全部死于神经崩解。系统备注:“模板适配率不足,需重启原始基因链。”
“他们试了十二次。”令狐说,“直到吴茵成年,生理周期与H-01完全同步。”
吴茵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指甲边缘有些发白,像长期浸泡过药水。她忽然说:“小时候,爸爸带我去过一个地方。铁门很高,里面有很多床,人都躺着,不说话。”
令狐调出H-01的档案。出生日期1987年4月12日,最后一次记忆录入时间2003年10月17日,内容为一段俄语童谣。他比对吴茵曾哼唱的旋律,波形完全重合。
“不是复制。”他说,“是延续。”
周正仁走到H-13舱前。舱内女性转过头,看了他一眼,又看向吴茵。嘴唇微动,没出声。
令狐取出物理存储芯片,插入主控台离线端口。全息图开始逐帧刻录,进度条缓慢推进。他摘下脖子上的羊毛围巾,拆开内衬夹层,将芯片塞进棉絮深处,重新缝合。
“电子数据会被清。”他说,“但东西在,就还能拿出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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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正仁把剩下的调查笔记一页页撕碎,投入冷却槽。最后一页是他父亲案的笔录摘要,上面有秦守业作为督办领导的签字。他划燃打火机,火苗窜起,纸片卷曲变黑。
吴茵仍坐在原地。她伸手握住H-13的手,隔着玻璃贴在一起。
“我记得。”她说。
H-13眨了下眼,嘴角动了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