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在舱内动了一下,试图坐起,但肌肉无法承力。她喘了口气,改用中文,字音生涩:“她不该来。他们一直在等她醒来。”
“谁?”周正仁问。
“编号的人。”她说,“不是名字。我们只有编号。”
令狐蹲下,从证物袋里取出一张照片——是刚才在管道尽头小房间里找到的,吴茵和父亲站在蓝色铁门前的合影。他举到她眼前。
“你见过这地方。”他说。
她盯着照片看了五秒,忽然笑了一下:“我出生在那里。H-01,1987年4月12日。他们切开我的脑子,放进第一段外来记忆。从那天起,我就不是我了。”
吴茵的手指抠进舱体金属边沿,指甲边缘渗出血丝。她的呼吸变得急促,但不是因为疼痛。令狐注意到她的瞳孔在收缩,像是在强行接收什么信息。
“她在下载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周正仁问。
“记忆。”令狐看着她手环上的数据流,“不是回放,是注入。H-01在往她脑子里传东西。”
女人抬起没瘫痪的左臂,指尖在空中划了一下。一道虚影闪过,像是某种手势密码。令狐立刻回头,发现控制台主屏亮了,弹出一段加密日志,标题是:“H序列记忆移植协议v3.2”。
“她启动了终端。”周正仁说。
“不。”令狐盯着屏幕,“是吴茵。她的生物信号被识别为最高权限。”
日志自动展开。第一行写着:“H-13非个体,为记忆整合载体。前十二例失败原因:神经排斥、意识崩解、情感残留。解决方案:剥离原始人格,植入复合记忆模板,保留关键情感锚点以维持稳定性。”
“他们不是在造人。”令狐说,“是在造容器。”
女人喘了口气,声音更低:“我试过反抗。第七次清除后,我把自己小时候的名字刻在肋骨上。他们取出来的时候,发现骨头长合了。从那以后,我不再是H-01,成了‘模板母体’。”
吴茵突然抬手,在空中画了一道曲线。令狐认出来——是蛇形纹身的走向。她的手抖得厉害,但轨迹精准。
“她在复现。”他说,“不是模仿。是记忆本身在动。”